赫拉克勒斯凝视着那符文，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向符文中心：“种籽需要浇灌。但你的‘野田’……太浅了。”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刀，朝自己左胸狠狠一插！

    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道刺目的金光自他胸口迸射而出，瞬间贯穿李浩眉心！李浩身体剧震，不是疼痛，而是……被塞进了一整片星空。亿万星辰在他意识里诞生、膨胀、坍缩、爆炸，每一次生灭都伴随着无法言喻的古老悲怆。他看见十二座山岳般巨大的神躯，肩并肩站在宇宙尽头，将自身神格熔铸成链，缠绕在一具悬浮的黑色棺椁之上。棺椁表面，无数符文如活物般游走，核心处，一枚银色种籽正缓缓搏动——

    和他精神海里的那枚，分毫不差。

    “这是……第一滴浇灌之泪。”赫拉克勒斯的声音已带上金属碎裂的杂音，他胸口的金光正急速黯淡，“接下来，你需要找到其余十一滴。在雅典娜的权杖尖端，在阿波罗的断弦之上，在……”

    他忽然停住，血瞳猛然转向东南方向。那里，潮汐海深处，一座沉没千年的水晶城正缓缓浮出海面，城中心，十二根断裂的石柱正发出共鸣般的嗡鸣。

    “时间到了。”赫拉克勒斯深深看了李浩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记住，守墓人的职责不是守护棺椁……而是等待棺椁里的东西醒来。而当你真正理解‘生存’的重量时——”

    他转身，身影开始溶解，化作无数金色光点，融入潮汐海翻涌的雾气：“……你就会明白，为什么我们宁愿成为灰烬。”

    光点彻底消散的刹那，阿尔忒弥斯扑到李浩身边，一把抓住他手腕，指尖冰凉：“快走！他强行撕裂锚点降临，已经惊动了‘守夜人’！潮汐海的法则反噬马上就要……”

    轰隆！！！

    整片海域突然向下塌陷！不是物理性的下沉，而是……概念层面的“抹除”。以水晶城为中心，半径百里的海水、礁石、遗迹、辐射云，所有存在过的痕迹，正被一种绝对静默的力量，从“曾经存在过”的记录里，一笔勾销。

    李浩反手扣住阿尔忒弥斯的手腕，另一只手猛地插入自己左胸——没有血肉，只有一片温润的、跳动着的银色结晶。他硬生生剜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塞进阿尔忒弥斯口中。

    “含住，别咽。”他声音嘶哑，“现在，带我去最近的新兴派据点。我要他们仓库里，所有没卖出去的上古遗物。”

    阿尔忒弥斯含着那块灼热的银晶，瞳孔里映出李浩染血的微笑。她终于明白了——那不是疯狂，而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正从深渊里缓缓升起，第一次，真正握住了他的手。

    潮汐海在崩塌，而他们逆流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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