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是文明格式化！

    他再不犹豫，双手猛然合十，十指交错间，九根文明石柱虚影自他身后拔地而起，通天彻地，表面符文如熔岩奔涌。这不是镇压阿尔忒弥斯的结界，而是他以自身为祭坛，强行召唤的“污染圣域·国境”雏形！领域瞬间张开，覆盖半径五十公里——范围内所有被潮汐海污染的畸变体同时僵直，随后齐齐仰头，发出无声的尖啸；空气中游离的辐射粒子被强行捕获、压缩、重组，化作亿万枚悬浮的、边缘燃烧着黑焰的六芒星；就连赫拉克勒斯脚下那片被刀气犁出的熔融沟壑，也在瞬间冷却、结晶，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与他左臂青铜骨纹完全一致的龙族符文！

    这是李浩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将现实污染五级的力量，当作武器挥出。

    “宙斯！”李浩的声音响彻天地，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平静，“你他妈……真以为，老子只会挨打？！”

    他合十的双手，猛然向两侧撕开！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仿佛世界绷紧到极致后骤然断裂的“嗡”鸣。以李浩为中心，一道无形的、却让空间本身都呈现出玻璃质感的波纹，无声无息地横扫而出。波纹掠过之处，赫拉克勒斯左臂青铜骨上的奥林匹斯山虚影猛地一黯，旋转速度骤降三成；他眼中那纯粹的金色漩涡，竟被硬生生刮掉一层，露出底下更深邃、更混乱的暗金色底色；而最诡异的是——李浩自己身上那九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刀伤，伤口边缘竟开始疯狂蠕动，新生的血肉不再是血红色，而是泛着幽暗金属光泽，上面缓缓浮现出与赫拉克勒斯臂骨同源的、细小却无比清晰的龙族符文！

    污染，正在反向侵蚀规则！

    李浩咳出一口黑血，血中金光闪烁，却不再灼热，反而带着一丝……温顺？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新浮现的符文，忽然明白了什么。宙斯的雷霆之所以难缠，不是因为其力量有多强，而是因为它本质是“已完成”的规则具现。而他的污染，却是“正在进行时”的规则篡改。当篡改的进度条，追上了规则的完成度……

    “原来如此。”李浩抹去嘴角黑血，眼神前所未有的锐利，“你不是在污染赫拉克勒斯……你是在……给他升级。”

    赫拉克勒斯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左臂青铜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奥林匹斯山虚影剧烈闪烁，竟有崩溃之势！他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右手死死抓住左臂，指节捏得发白，仿佛在对抗某种从内部爆发的、足以将神格都撕成碎片的恐怖力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淡金色的、带着橄榄枝清香的柔光，悄然笼罩了赫拉克勒斯周身。那光芒温柔却不容抗拒，所过之处，他左臂青铜骨上的龙族符文如冰雪消融，奥林匹斯山虚影的闪烁也趋于平稳。一个清冷、理智，却又蕴藏着难以言喻疲惫的女声，轻轻响起：

    “哥哥，停手吧。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李浩猛地转身。

    废墟入口处，立着一位身着灰白长袍的女子。她并未佩戴任何神冠，只用一根简单的青铜发簪挽起及腰长发；面容清丽绝伦，却无半分神灵高高在上的威严，唯有眉宇间沉淀着跨越漫长时光的智慧与倦怠。她左手捧着一卷泛黄的羊皮卷轴，右手则轻轻按在自己左胸——那里，一枚与赫拉克勒斯臂骨上一模一样的青铜色龙族符文，正透过薄薄的衣料，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雅典娜。

    她终于来了。

    而就在她出现的同一刹那，李浩腰间，那枚被他随手别在皮带上的、阿尔忒弥斯赠予的月牙形银质吊坠，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柔和的银辉，与雅典娜周身的淡金光芒，在空中悄然交汇，竟在两人之间，勾勒出一道若隐若现的、由无数细小月光与智慧符文共同编织而成的……桥梁。

    李浩怔住了。

    他忽然想起阿尔忒弥斯被他打屁股前，那句未说完的话——“我会在奥林匹斯神域等你来接……”

    接谁？

    不是接她。

    是接雅典娜。

    原来从一开始，阿尔忒弥斯拼死也要把他带到混乱区域，并非只为躲避追杀。

    她是来……送钥匙的。

    而真正的锁芯，从来就不在奥林匹斯神域。

    她一直，就在这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