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份工作也绝不轻松。
黑山,是一个高重力的区域。
一旦进入矿区,别说挖矿了,连移动身体都很困难。
而很显然的,挖矿...
大墓震动未息,那道阴影王座的虚影已如雾气般缓缓消散,可余音却似刻入了在场每一位亲王级存在的神魂深处,嗡鸣不止。寂静如刀,割裂空气,连能量洪流残存的躁动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李浩藏身于虫洞夹缝之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浮出的死之符文——那纹路与大墓表面正在发光的符文如出一辙,只是更沉、更静,仿佛不是刻在皮肉上,而是长在骨髓里。他能感觉到,那九座侧墓并非随机分布,而是按某种闭环律动排列:生门在左,死门居中,而真正的枢机……在第九墓最深处那扇尚未显现的“空门”之后。
“它没说‘必须是亲王才能进’。”李浩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一枚钉子楔进雅典娜的耳膜。
雅典娜眸光一跳,侧首看他:“你的意思是……”
“它只说‘立于吾面前者’——可谁规定,必须用本体站在那里?”李浩嘴角微扬,指尖轻点眉心,一缕幽蓝火苗无声腾起,倏然化作一道与他容貌、气息、甚至神魂波动都分毫不差的虚影,踏出虫洞,落在大墓正门前百丈外的碎石滩上。
雅典娜瞳孔骤缩:“你……用的是‘命火分身’?!这可是连君主都要耗费半数本源才能凝炼的禁忌术法!你连亲王都不是,怎么敢……”
“不是不敢。”李浩打断她,目光沉静,“是已经试过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近乎叹息:“三天前,在潮汐退浪最急的时候,我让这具分身潜入过最外围的死亡回廊——它活了三十七息,被第七道符文绞碎前,把整段‘蚀骨凋零’的真意拓印进了我识海。”
雅典娜怔住。
这不是运气。这是拿命去赌的推演。命火分身一旦湮灭,本体将承受三成神魂反噬,轻则失忆十年,重则意识坍缩为混沌。可李浩做了,且毫无声张。
她忽然想起阿尔忒弥斯说过的话——“他身上有种奇怪的钝感,像一把被裹了三十年粗布的剑,没人知道刃在哪,只觉得他慢、钝、甚至有点傻。”
原来不是钝。是把所有锋芒,都磨进了骨头缝里,等真正出鞘时,连神格都会震颤。
“所以……”雅典娜深深吸气,声音微哑,“你早就算准了,他们进不去第九墓。”
“不。”李浩摇头,抬手指向大墓顶端那枚正缓缓旋转的暗金色漩涡,“他们能进去。但进去之后,会发现第九墓的门……其实是活的。”
话音未落,大墓轰然再震!
九道光柱自侧墓穹顶冲天而起,每一根都裹着不同形态的死亡意象:有血肉枯萎成沙的“寂灭”,有时间凝固成琥珀的“永锢”,有记忆被抽离后只剩空壳的“忘川”,还有灵魂被反复碾碎又重铸的“千劫”……光柱交汇处,第九道光柱却迟迟未亮。
人群骚动。
交易所三名亲王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冷笑:“故弄玄虚!我倒要看看,是哪座墓先开!”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电射向第一座侧墓——那座刻着“凋零”符文的青铜巨门。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门环刹那,整座墓室猛地向内塌陷!门环化作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轰然咬合!那亲王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吞入一片灰白雾气中。雾气翻涌三息,吐出一具干瘪如纸的躯壳,眼眶空洞,唇角却凝固着一抹诡异微笑。
死寂。
所有人心头一凛。
那不是陷阱。那是……筛选。
第二位亲王皱眉后退半步,手中浮现一枚青铜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后猛地定格——指向第三墓。“‘永锢’墓!时间法则最易破译,我来!”
他刚跃起,脚下地面突然裂开,无数苍白手臂破土而出,指甲尖锐如锥,瞬间刺穿他双足脚踝。他怒吼挥刀,刀锋斩断手臂,可断口处涌出更多肢体,眨眼缠上腰腹。他拼尽全力引爆神力,轰然炸开一片血雾——可血雾未散,雾中已重新凝聚出数十个“他”,动作僵硬,面无表情,齐齐抬手,向他脖颈抓来。
“傀儡同化!”机械教一名二步境强者失声,“那是‘千劫’墓的延伸污染!它在借墓室共鸣扩散!”
话音未落,第三座墓——刻着“忘川”的黑玉拱门——悄然开启一道缝隙。一名散人亲王眼神骤亮,身形如烟飘入。门缝闭合瞬间,他回头一笑,笑容温润如旧日故人。可就在他身影彻底消失刹那,门外倒映在他盔甲面罩上的脸……缓缓转了过来,眼窝深陷,瞳孔漆黑,嘴唇无声开合,吐出三个字:
“……不是我。”
那不是他的倒影。是倒影里的“他”,杀死了真正的他,然后穿上了他的皮。
混乱区域顿时炸开。
“退!全部退后百丈!”咒杀集团首领嘶吼,手中黑幡狂舞,洒出漫天诅咒符纸,纸灰落地即燃,却烧不尽空气中弥漫的“存在稀释”感——有人惊恐发现,自己左手小指正变得透明,仿佛正被世界缓慢抹除。
就在此时,龙族阵营动了。
奥维利亚一步踏出,脚下虚空寸寸龟裂,却不塌陷,反而凝成一条燃烧着金焰的阶梯,直通大墓正门。她身后两名老龙并未跟随,而是同时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向第九墓方向——
轰!
两道苍灰色龙息喷薄而出,撞在第九墓上方那片迟迟未亮的虚空中。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有一声悠长悲鸣般的龙吟震荡开来。紧接着,第九墓穹顶的黑暗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旋转,最终化作一只巨大的竖瞳——瞳仁是纯粹的虚无,虹膜却密布着亿万微小符文,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构、崩解、再生。
“他们在逼‘空门’显形。”李浩眯起眼,“可那只瞳……不是锁钥。是眼睛。”
雅典娜呼吸一滞:“你认出来了?”
“嗯。”李浩点头,指尖死之符文灼灼发亮,“终点牧者的‘终末之瞳’。它不记录生死,只裁定‘是否配得上成为终结本身’。”
话音未落,终末之瞳猛然收缩!
一道灰白光束自瞳中射出,不偏不倚,直贯奥维利亚眉心!
奥维利亚竟不闪不避,任由光束击中。她额心浮现出一道细小裂痕,渗出金红血液,可下一瞬,那裂痕竟如活物般蠕动,裂口内浮现出层层叠叠的龙鳞虚影,每一片鳞上都烙印着不同纪元的战争图腾。光束轰入其中,竟被无数龙鳞折射、分解、吞噬,最终化作一缕缕细若游丝的灰气,缠绕上她指尖。
她缓缓抬手,指尖灰气凝而不散,渐渐勾勒出一枚残缺的权杖轮廓——杖首是一颗闭目的龙首,龙口微张,衔着一枚不断明灭的星辰。
“她……接住了终末审判?”雅典娜失语。
“不。”李浩盯着那枚权杖,声音陡然绷紧,“她接住的,是‘牧者’故意漏给她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