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盛,如一轮初升的太阳,缓缓升起于他丹田深处。
第九息……第十息……
剧痛仍在,可某种更宏大的东西,正从他身体最深处苏醒。
那不是力量,而是……一种被遗忘已久的、属于“人”的重量。
他忽然明白,为何孙老道说母虫能“醍醐灌顶”,恢复巅峰状态——因为它唤醒的,从来不是修为,而是“存在本身”。
第十一息,他咳出的血,已不再是纯黑,而是黑中透金。
第十二息,他模糊的视线里,那母虫身躯正在急速干瘪、褪色,七点斑纹逐一熄灭,最终化作一捧幽紫齑粉,簌簌飘落。
而他掌心伤口处,那点朱砂印记,正缓缓渗入皮肉,化作一枚细小的、半弯的金色月牙。
第十三息。
他踉跄后退,靠在冰冷岩壁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血腥气。
可就在这濒死的喘息中,他抬起右手,缓缓摊开。
掌心,一滴墨泉之水,不知何时凝于其上,水珠晶莹剔透,倒映着断脊渊上空那轮惨白的朔月。
水珠之中,月影清晰,纤毫毕现。
而就在那月影边缘,一点微不可察的金光,正悄然浮动——如同破晓前,天地间第一缕撕裂黑暗的晨曦。
欧阳戎凝视着那点金光,嘴角缓缓扬起。
原来,所谓“蜕凡”,并非抛弃凡躯,而是以凡躯为炉,熔铸神性。
原来,所谓“金丹”,并非高悬九天的仙果,而是深埋泥壤、静待惊雷的种子。
他慢慢合拢手掌,将那滴含着金光的墨泉之水,轻轻按在自己左胸。
那里,一颗心跳,正以从未有过的磅礴节奏,重新擂动。
咚。
咚。
咚。
如钟鸣,如鼓震,如天地初开时,第一声混沌之响。
断脊渊底,墨泉奔涌不息。
渊外三十里,那棵枯槐树影婆娑。
树根旁,一坛新埋的桂花酿,正静静等待着,某个人归来时,启封的声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