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微笑着,就像是看见了有猎物在网中挣扎。
……
……
吴懿出了官廨,往回走,忽然看见在街角似乎有些人影闪动,等他抬眼去看的时候,却只是看到一角衣袍。
吴懿走回家中,低声召集议事。
多时,几名管事心腹都来了。
吴懿捋着胡须,开口说道:上策失败了。
众人一愣。
上策,自然就是获得徐庶的信任,免除吴氏的危机,但是现在显然不可能。徐庶虽然表面上笑呵呵的,但是并不意味着他能够无条件的相信吴懿的所有言辞,也不会给予吴懿太大的权柄,只是让吴懿有一个展示自己忠诚的机会……
甚至要豁出命去才能证明自己忠诚的机会。
主上……吴懿心腹问道,使君之意是……
吴懿摆摆手,显然不想要和自己的心腹再去转研徐庶的态度,他的上策原本可能性就不高,所以他奔着中策去的。
吴懿思索着,脸色阴沉。
大汉三四百年的政体,从头到尾就是两个字——
制衡。
地方士族大了,在外戚身上加筹码。
外戚势力太大了,在宦官上搞手段。
宦官出了问题,让清流士族来喷……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制衡。
皇帝就是最上方的裁决者,所有的目的,都是为了维护刘氏天下的平衡,但是实际上没有任何事情是可以达成永久的平衡的,即便是暂时性的平稳,在水面之下也依旧是暗流汹涌。
川蜀,小华夏,也同样是如此。所有人似乎都在努力维持平衡,但是同时又在威胁着其他人,表示自己有打破平衡的力量。
吴懿的想法也没有离开这个范畴。
东川,本土,南蛮,就像一个三角平衡。
只不过打压了一方,必定会造成另外一方的膨胀。
也要承受被打压的反扑。
徐庶显然足够聪明,他很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他需要一个人来做这个挑事者……
吴懿表示自己愿意做这个挑事者,可是很明显,他并没有得到徐庶的完全信任。
吴懿咬着牙。
从某个角度上来说,骠骑大将军现在就是在谋逆。
新的民生制度,新的官吏体制,新的军队结构,一切都和原本的大汉不同。
这就像是改朝换代一般。
而改朝换代是逆天而行,从来都是与天下人为敌。
嗯,是与天下既得利益者为敌。
打破原本既得利益者的平衡,自然要被千夫所指……
直至某一天,所有人发现这个谋逆者能给所有人带来更多的希望,更多的利益,更好的资源分配方式,然后天下人就会立刻改口,跪倒在这个谋逆者膝下叫爸爸。
现在……有几件事……吴懿目光有些阴冷起来,首先,派人将我见了徐使君的事情,散播出去……
其次,就说我准备去抓捕杜氏……
理由么……就说是杜氏造谣生事……
……
……
在成都二道街的院子中,杨松正坐在厅堂中间,听着手下回报打探的消息。
听闻说又有一批运粮的车队出发了……看样子这一次是要和江东人在鱼复大战……还有……小的看见吴氏子去找了徐使君……
江东入侵川蜀的恐慌高峰,其实已经过去了。
没有谁能够持续恐慌一整年,在最初江东人刚刚进军的时候,川中也是很多人都担忧不已,一度人心惶惶,市场萧条,但是几天过去,十几天过去,一个月过去,没见到江东人的身影,众人的情绪自然就慢慢的平复下来,市场也恢复了原本的活力。
战争和政治,毕竟是属于少数人的,更多的人生活重心依旧是吃喝。
小的后来
由打听了一下……听说车官城的吴从事,现在行了益州司直佐事,说是要抓杜氏入案,罪名是什么造谣生事……
哦?杨松挑起眉头来,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刚才……
杨松沉吟起来,然后露出了一些微笑,既然有风雷作响,就当有雨雪而下了……
……
……
晚间。
徐庶还在审阅文书的时候,就听到回廊之中有人急匆匆的跑来,满头大汗的扑在了堂下禀报道:使君!不好了!有人在城中行刺!
徐庶放下了笔,声调并没有多少起伏,谁遇刺了?
车官城吴从事!小吏禀报道。吴懿本职工作还是车官城的从事,暂时是加了一个司直佐事的头衔而已,所以小吏依旧称呼其原本的职位。
徐庶嘴角微微翘起,然后很快恢复平稳,可有伤亡?
吴从事出了车官城,于二门桥头遇刺,家丁死了一人,伤了一人……吴从事未伤……贼人行刺之后跃入水中,不见踪迹……小吏禀报道。
徐庶点了点头,还没等他说一些什么,便是又有另外一名小吏急急而来,抬眼看见堂下已经拜倒一位,不由得愣了一下,低声问道:可是行刺之事?
首先前来的小吏点头。
后来的小吏哦了一声,便是准备转身走。
既然都是禀报行刺的事情,那么有人先说了,他自然没有必要多重复一次。
可在厅堂之中的徐庶心中一动,且住……是否吴从事被刺一事?
后面来的小吏一愣,然后摇头说道:啊?吴从事也被刺了?不是,我是要禀报洪山坊之中杜氏被刺……
谁?!徐庶一皱眉,杜微杜国辅?
后面的小吏点头应答,正是。杜氏于洪山坊中,坐蒲车而归家途中,被贼人所刺,重伤,已经急送医馆。时市坊内大乱,贼人趁机潜逃。马贼曹正在带人搜捕……
第二名小吏正在禀报,忽然又听到脚步声急急而来。
包括徐庶在内,皆转头看去,又是一名小吏急行得帽子都有些歪斜,一边扶着一边往前急走,见到徐庶等人都是转头看来,不由得身躯往后一缩,呃……这个……
汝又是何事?徐庶问道。
启禀使君,有贼人行刺!第三名前来的小吏禀报道。
啊?又是行刺?
行刺的谁?吴从事?还是梓潼杜?
前两个小吏不由得问道。
第三个小吏茫然的摇摇头,然后反应过来,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更白了,吴从事和杜梓潼也被刺了?
徐庶的眉头皱了起来,你那边是谁?
第三个小吏禀报道:启禀使君,是临江杨氏……杨氏子在市坊口被贼人所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