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恩皱起眉头，开始眺望这座环形山的四周尽头。
天穹残破，星月不明，奎恩无法确认东南西北，却能够根据山四周的轮廓特征来确定大致方位，与爱士威尔山做比较。
早在哥布林洞...
他盯着那行字，瞳孔微微收缩，像被针尖刺了一下。
“……二十？”
巫女安静地站在一旁，翡翠色的眸子垂着，睫毛在昏黄火光下投出细密阴影，没一丝波澜，却也没一丝回避。她没说话，只是呼吸节奏微不可察地缓了半拍——那是茜莉雅在听见某个荒谬结论时，习惯性屏息三秒才决定是否接话的前奏。
奎恩忽然抬手，一把将那本《如何治疗早泄与不孕不育》抽了出来。书页边缘泛黄卷曲，纸张脆得几乎一碰就裂，封皮右下角用铅笔潦草画了个小叉，叉里还歪歪扭扭补了三个字：“已阅。”
他翻开来。
第一页是目录，第二页空白，第三页起才是正文。但就在扉页背面，有一行极淡的、几乎被岁月磨尽的墨迹，像用极细的狼毫蘸着清水写就，又被人反复摩挲过无数次——
【此书非为疗疾，乃试炼“直面羞耻”之阶。凡能坦然诵读全篇者，方得窥见‘真实之书’扉页。】
奎恩指尖一顿。
他抬头看向巫女：“这行字……你看见了吗？”
她轻轻点头：“看见了。”
“那你念。”
巫女顿了顿，唇瓣微启，声音仍如清泉流石：“此书非为疗疾，乃试炼‘直面羞耻’之阶。凡能坦然诵读全篇者，方得窥见‘真实之书’扉页。”
一字不差。
奎恩却笑了，不是嘲弄，也不是释然，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他合上书，指腹缓缓摩挲着封皮上那个“已阅”的小叉，忽然问：“你有没有……自己翻开过它？”
巫女沉默。
不是那种“思考后再回答”的沉默，而是像电路被短暂切断的停顿，连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奎恩没催，只把书递到她面前，书脊朝上，封皮朝下，像递交一份契约。
她终于伸手，指尖微凉，接过书时，指节绷得发白。她没翻，只是攥着，书页在掌心微微颤动，仿佛那不是纸，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您想看我读？”她问，语调依旧平稳，可尾音里浮起一点极细的沙哑，像琴弦绷至极限将断未断。
“不。”奎恩摇头，“我想看你……能不能自己决定‘要不要读’。”
巫女抬眸。
那一瞬，她眼底掠过一道极锐的光，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被长久禁锢后、骤然撞见钥匙孔的震颤。那光一闪即逝，快得像是幻觉，可奎恩看得分明——那是茜莉雅在禁林眺台第一次看见黄金林时，瞳孔里炸开的第一缕金芒。
她低头，喉间轻滚，仿佛吞下了什么滚烫的东西。
然后，她翻开了书。
不是从头，而是直接翻到第七章《阴虚火旺型早泄的神术辅疗方案》，纸页哗啦一声摊开，墨字密密麻麻爬满视野。她盯着第一行，嘴唇无声翕动，像在默念，又像在抗拒。三秒后，她忽然合拢书页，深深吸气，再开口时，声音竟比先前更稳，甚至带了点奇异的、近乎冷硬的清晰：
“阴虚火旺者，肾水不足，相火妄动，精关不固。宜以‘月华净露’浸润‘静心藤’叶，佐以低频吟唱《寂静之祷》第三段，配合……”
她顿住。
不是卡壳，而是喉结明显上下滑动了一下，耳根处迅速漫开一层薄红，像被晚霞烧透的云边。
奎恩没笑，只是静静看着。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抹红未褪，眼神却更亮了，像淬过火的刀刃：“……配合双修仪轨中‘抱守丹田’之姿，每日寅时行功三刻。”
话音落，整座书库突然一暗。
不是灯光熄灭，而是所有书架上的古籍封面同时泛起微光——不是文字，是符号，是流动的、液态的银线，在羊皮纸与竹简表面蜿蜒游走，组成无数个正在旋转的微型漩涡。最中央那排书架顶端，一本从未见过的典籍无声浮现，书脊纯黑，无字，只浮着一枚缓缓搏动的赤色眼球。
【真实之书·初阶扉页已解锁】
系统提示无声弹出，却比任何雷鸣更响亮。
奎恩没去看面板，只盯着巫女：“你刚才……用了‘双修仪轨’这个词。”
她指尖仍按在那本《早泄与不孕不育》的封面上，指腹用力到泛白：“嗯。”
“可你明明知道，‘双修’在色欲教义里，从来不是指两个人。”
巫女终于抬眼，目光如实质般撞过来：“……是指灵与肉的交媾，是意识对欲望的驯服，是……将羞耻锻造成通往真实的阶梯。”
她说得极快，像背诵，又像宣誓，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灼烧感。
奎恩忽然伸手，不是去碰她，而是轻轻拂过她额前一缕垂落的冷茶棕色卷发。发丝微凉，触感与茜莉雅毫无二致。
“所以，你不是‘具有一些知识’。”他声音很轻，“你是被塞进这些知识的容器。祭祀场把‘该懂的’全灌给你，可它漏掉了最重要的一样东西——”
巫女睫毛一颤。
“——它没教你‘羞耻’是什么，却忘了教你怎么‘拥有’它。”
她怔住。
那一刻，她脸上那层无懈可击的安宁面具，终于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不是崩溃，而是某种坚硬外壳被撬开一线，露出底下温热、柔软、甚至有点笨拙的真实血肉。她下意识想低头，肩膀微缩，像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后颈——那是茜莉雅被戳破心事时，最本能的防御姿态。
奎恩没给她躲的机会。
他往前半步，两人距离近得能数清她眼睫的颤动频率。
“告诉我，”他声音沉下去，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道，“当祭祀场把‘双修仪轨’塞进你脑子里的时候……它有没有同时告诉你，‘抱守丹田’的姿势，会让练习者小腹微微发热，会让人想起某个人靠在你背上时，呼吸落在颈窝的温度？”
巫女猛地吸气。
不是因为惊愕，而是因为——她真的想起来了。
那记忆并非来自书籍，而是来自某次深夜巡逻后，茜莉雅替他包扎左臂伤口时，他无意间侧身倚靠，额头抵着她锁骨凹陷处，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皮肤……那一瞬小腹腾起的暖意，和此刻书页上“抱守丹田”四字引发的生理反应，竟诡异地重叠了。
她瞳孔骤然失焦，手指无意识抠进书页边缘，纸张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它没告诉你吗？”奎恩追问，声音更轻，却像刀锋刮过神经末梢，“还是说……它根本不敢告诉你？”
巫女没回答。
她只是慢慢松开手。
那本《早泄与不孕不育》从她指间滑落，“啪”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