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道家的道。”
“万道殊途,却同归于一个‘义’字——保境安民,护我大夏。”
“此道,便是你们日后独当一面、让苏某可安心离去的......根本!”
“你们......也别怪我狠心,看着你们冲在最前,未施援手,我,要的是你们能独挡一面!”
言罢,他不再多言,盘膝坐于井边,闭目调息。
众人沉默。
许久,雷虎第一个跪下,重重磕头,虎目含泪:
“苏相!小人明白了!小人这条命,从今往后,不再是为一口饭吃,是为守我关中老家,守我大夏河山!”
赵百川、陈石头、以及所有军士,齐刷刷跪倒:“愿为大夏效死!愿为黎民守边!”
声震雪岭,久久回荡。
赤缨默默收起双刃,走到苏清玄身后三步处,如一杆标枪般站立,守护。
她看着那道闭目调息的身影,眼中只有坚定。
林婉清望着苏清玄,又看看跪了满地的将士,轻声自语: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苏相,你是在用这种方式,践行圣人之道么?”
萧灵玥合十低诵:“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苏相是以身示道,点化众生。善哉,善哉。”
萧灵溪抱着医书,眼泪终于滚落。
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擦去泪水,转身跑向伤兵营——
那里,还有许多伤员需要救治。
这一夜,土城内外,血火淬炼,道启众生。
大夏军魂,于此铸成。
三日后,一支由噶尔·东赞派来的吐蕃使队,抵达土城。
为首者是位年迈文官,自称是噶尔·东赞的书记官,奉老将军之命,前来请罪。
“朗达玛骄横跋扈,擅自出兵,袭扰上国使团,罪该万死。”老书记官躬身道。
“噶尔将军已将其所为上报逻些,赞普亦下诏申饬。
为表歉意,吐蕃愿开放葱岭南道,供贵使团通行,并赠骏马百匹、牦牛千头、药材若干,以补贵使损失。”
苏清玄于城中接见了他,神色平淡:“朗达玛已死,此事便了。然本相有一言,请转告噶尔将军。”
“苏相请讲。”
“吐蕃与大夏,争斗数百年,边民死伤无算,田地荒芜,十室九空。此等局面,于吐蕃,于大夏,有何益处?”
苏清玄缓缓道,“本相此行,非为耀武扬威,实为寻一条共存共荣之路。西域诸国,可与我大夏约为兄弟,吐蕃,为何不可?”
老书记官浑身一震,抬头看向苏清玄,见他神色认真,不似作伪,良久,才深深一揖:
“苏相之言,老朽必一字不漏,转呈噶尔将军。
将军亦常言,吐蕃之敌在西、在北,不在东。或许……真有转圜之机。”
“但愿如此。”苏清玄颔首。
“礼物本相收下,但非为赔偿,乃为两国交好之始。请回吧。”
送走吐蕃使队,周文瑾忍不住问:“苏相,吐蕃当真愿和?”
“一时之利,或可和;长久之安,在势均。”苏清玄望向西方。
“唯有让吐蕃明白,与我大夏为敌,得不偿失;与我大夏为友,利大于弊,和平方能长久。
此,便是我们此行,真正的目的。”
他顿了顿,声音转低:“亦是本相离去前,能为这天下,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周文瑾心头一酸,想要说什么,却见苏清玄已转身,走向正在整装的队伍。
雪后初晴,阳光照耀着这座历经血火的土城,照耀着城墙上来不及清洗的暗红血迹,
也照耀着那些虽带伤疲惫、眼神却愈发坚毅的将士的脸。
“拔营。”苏清玄翻身上马,声音清朗,“继续西行。”
队伍缓缓开出土城,在雪原上留下一道蜿蜒的轨迹。
前方,葱岭巍峨,云天辽阔。
而他们身后,那座无名土城的残垣,在朝阳中静静矗立。
仿佛一座无声的丰碑,铭刻着这个雪夜,一群人为家国、为大道,以血火淬炼出的——魂!
正是:
雪岭血淬道心纯,残垣一夜铸军魂。
四家真意融烽火,方见人间圣者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