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温礼知道她起床特别困难,是那种一分钟都不会早起的人,如果要整理床铺,少说得提前三五分钟。
“明天你不用早起,床我来整理。”
许青禾哪好意思:“不用。”
时温礼看出她的局促:“你别习惯性把我当成朋友或者同事。当成同事,肯定不好意思让我做这些。以后我要替你做的事,比这多。”
许青禾努力控制心跳,没再推辞。
一来,她起床确实有点费劲。
二来,她也想让两人的关系再亲密一些。
要是住在一起还彼此分得清清楚楚,那感情还不知要培养到何年何月。
这一想,她淡然了许多。
时温礼去了隔壁房间,整理自己今晚要睡的那张单人床,她拿着睡衣和洗漱包去了浴室,跟姜洋过来蹭饭那次,她还不好意思进异性家的卫浴间洗手。
花洒打开,温热的水流洒在皮肤上的那一瞬,她感觉和时温礼的关系仿佛突破了一层无形的禁锢。在这之前,她总是不自觉地将他当成朋友,会条件反射般藏起对他的感情,生怕被他看出来。
打开洗漱包,她自己都想笑,连牙膏都带来了。
等她洗完澡出去,潮湿闷热的浴室里,全是她留下的香味。
路过隔壁房间时,许青禾朝里看了眼,没人。
厨房的灯亮着,她抬步过去。
“在准备明天的早饭?”她站在门口问。
时温礼转身:“嗯。提前准备好,明早省时间。”
她在家居服外面套了件宽松的驼色针织衫,和之前来他这儿时的装束没有太大区别。唯一的不同是,她刚吹干的长发散在肩头。
大概是因为浴室里太热,白皙的脸庞透着湿润的粉色。
“早点睡吧。夜里要是有事,直接喊我。”
许青禾比划一个“OK”的手势:“晚安。”
“晚安。”
许青禾刚走两步又退回来:“你这边的洗衣机我不会用。”
“没事,你把衣服先放那,一会儿我按。”
许青禾回自己房间。
十点半,主卧的灯熄准时熄灭。
许青禾躺上床,感觉房间里全是他身上那种微冽的气息。
辗转翻了好几次身,还是没有困意。
注定要失眠。
担心明早因为太困,闹铃响了后自己顺手关掉,以前常这么干,不过父母见她七点还没动静便会敲门叫她。
以防万一,她摸过手机,给时温礼发消息:【明早喊我起床。】
时温礼:【可以。六点四十喊你?】
许青禾:【嗯。如果实在喊不醒,就叫我“许医生”。】
“许医生”这三个字会触发她的敏感神经,迷迷糊糊间,她会以为是同事叫她去急会诊,能瞬间清醒。
时温礼自己的闹铃提前了二十五分钟。
第二天早上六点一刻,他就起来开始做早饭。
这一夜睡得不算好。
以为自己的自持力不错。
但还是没能够像预想的那样,安然入睡。
六点四十,他准时去敲门。
卧室的门并未紧关,虚掩着。
时温礼轻轻推开门,站在门口喊她:“青禾,起床了。”
半天,床上的人“嗯”了声。
声音含混,大概根本没反应过来是谁在叫她。
像她这样起床困难的人,一遍肯定叫不醒。
时温礼又喊道:“青禾?”
依旧没反应。
这个时候如果叫她“许医生”,她肯定能立刻睁开眼,但他没这么做。自己每次值夜班,半夜被叫“时主任”时,清醒的那一瞬,神经也是紧绷的。
时温礼把房门又推开了一些,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青禾?起床了。”
许青禾没醒来,只是翻了个身。
昨晚她也不知几点才睡着,反正很晚很晚。
“青禾?六点四十二了。”
他温润的声音似乎延迟了几秒才传到她大脑中。
她恍然意识到,这是他的房间。
这才沉沉睁开眼看向门口。
她侧躺在他的床上,他握着门把手站在门口。
和他对视时,她脸红心跳。
“喊了我不少声吧?”她撑着坐起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没有,才两三声。”时温礼的目光落在她乌青的眼底,“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还好,就是稍微有点不习惯。”她压着过快的心跳,神色如常,“你早就起来了?”
时温礼:“没多早,六点一刻起的。时间来得及,你不用着急。我去把你的早饭装起来。”
说完,他关上房门。
许青禾长长松了一口气。
心口还在剧烈跳动。
刚才门开着,她好像闻到了早饭的香味——
两个外酥里软的土豆饼,挤了一些番茄酱,还有一杯温热的鲜榨果汁。
许青禾把早饭带到了办公室。
才刚吃第一口,方雨惊叹:“你爸会做土豆饼啦?”
许青禾:“……”
土豆饼装在保鲜袋里,一看就不是从早餐摊买的。
许青禾哑然失笑,但又什么都不能说。
只好默认了。
她发消息给时温礼:【同事以为土豆饼是我爸做的(偷笑)(偷笑)】
时温礼很快回过来,开玩笑说:【你以前不是还想当我家孩子?】
许青禾笑:【谁让你做饭好吃。况且那时候谁能想到,有天还会是你女朋友。】
时温礼问她:【困不困?】
许青禾:【还行,比值完夜班接着上白班强多了。】
对她们麻醉科所有人来说,缺觉是常态。
时温礼:【今晚早点睡。尽量别拿浓咖啡顶。】
许青禾:【OK】
匆忙吃过早饭,便开始早交班。
交班前,赵明德先讲了几句,主要是关于投诉问题。
他委婉提醒,被投诉了该解决的要解决,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虽没指名道姓,但跟直接报许青禾的身份证号没有两样。
整个麻醉科,被投诉后不上心的就只有她一人。
许青禾不是拖着不解决,只是和吴晓峰这个矛盾,自己确实没错。
交完班,她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