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尧微笑道：“此事倒也简单。”
说着，他转头看向其他仙女：“还有想一起下界的吗？”
在实力恢复九成以上后，他做事便无需再畏手畏脚...
秦尧端坐在庭院梧桐树下的石凳上，指尖轻叩桌面，节奏舒缓而笃定。他望着三人焦灼却依然信赖的眼神，忽然笑了：“丝线断了？这倒是个好兆头。”
阿红一怔：“好兆头？”
“是。”秦尧抬眸，目光如静水深流，“你们可知道，丹阳镇最大的蚕桑园，在谁手里？”
董永脱口而出：“王家！”
阿紫与阿红对视一眼，同时蹙眉——王相五那张讥诮的嘴脸仿佛又浮现在眼前。
“他卡住丝线供应，不是想逼垮我们。”秦尧缓缓起身，袖袍微扬，梧桐叶无风自动，“他是想逼我们低头，求他开恩。可他忘了——求人，从来不是织女布庄的生意逻辑。”
阿红心头微震：“你的意思是……”
“我带你们去收蚕桑园。”秦尧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劈进三人心底。
董永结结巴巴：“义、义父，您是说……买下？可王家那园子，少说值三千两银子！咱们连三百两都还没回本……”
“谁说要买了？”秦尧唇角微扬，“我是说——收。”
话音未落，他袖中忽有一道青光流转，继而凝成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正面镌刻“天工”二字，背面浮雕云纹缠绕七寸银梭，纹路细密如活物呼吸。阿红瞳孔骤缩，失声道：“这是……天织房副令？！”
秦尧将令牌递至她面前：“你认得？”
“认得。”阿红声音发紧，“天织房专司仙界锦缎织造，副令仅授三位上仙，持此令者，可调遣天织房下属九处人间织造署——包括丹阳蚕桑园。”
她猛然抬头，眼神锐利如剑：“你从哪儿来的？”
秦尧垂眸一笑：“上回扫把星送信时，顺手从他腰间‘借’来的。”
阿红一时语塞。扫把星那副谄媚嘴脸还历历在目，谁能想到他竟随身携带着如此重器？更不敢想，此人竟能在对方毫无察觉之下，神不知鬼不觉取走副令——那已非法力高强可形容，而是对气机、心神、节奏的绝对掌控，近乎于道！
“你……早就算准了今天？”她低声问。
秦尧没答，只将令牌轻轻放进她掌心。青铜微凉，却似有温度顺着指尖蔓延上来：“去吧。以天织房副令为凭，命蚕桑园即日起，专供织女布庄所需丝线。另传一道敕令——凡园中采茧、缫丝、分等诸事，由阿紫全权监制。若有怠慢阻挠者，削籍贬为凡奴，永世不得返天。”
阿红攥紧令牌，指节泛白。她忽然明白了——这不是借势，是立威；不是求助，是授印。
她仰起脸，红裙猎猎，眉宇间尽是久违的凌厉：“我这就去。”
“等等。”秦尧叫住她，取出一方素绢，以指尖为笔、金光为墨，瞬息间写就三道符箓，分别递向三人，“此乃‘天织通感符’，贴于额心，可令凡人见尔等如见天织房巡使，生敬不生疑。阿紫主织，董永协理，你执令统辖。记住——不是去谈生意，是去宣旨。”
阿红郑重颔首，额心符光一闪即隐。她转身欲走，脚步忽顿，侧首望来，眼波澄澈如初春解冻的溪水：“秦先生，若有一天，我发现你所做一切，皆为布局，而我们不过是局中棋子……”
秦尧静静听着。
她却没说完，只将后半句咽下，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旋即纵身跃起，红影破空而去，如一道燃烧的赤霞直贯云霄。
庭院重归寂静。
董永挠挠头：“义父，大姐她……”
“她在害怕。”秦尧负手望天，云卷云舒，“怕太信任一个人，怕这份信任终将反噬。可她不知道——有些局，从一开始，就没人能当棋子。”
阿紫轻声问：“义父，您究竟……是谁？”
秦尧转过身，目光温柔如旧，却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苍茫：“一个曾被锁在红莲业火里三万年的囚徒。而你们，是我挣脱枷锁时，最先触到的那缕人间烟火。”
两人俱是一震。
董永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阿紫眼眶微热，下意识攥紧手中桃木符——那上面还残留着秦尧指尖的温度。
三日后。
丹阳镇西郊，千亩蚕桑园。
阿红立于高台之上，红衣翻飞，手持天织副令，身后两名天兵模样的虚影肃然而立（实为秦尧以幻术所化）。园中百余名采桑妇、缫丝匠、管事执事跪伏一地，额头触地，大气不敢出。
“自即日起，蚕桑园隶属天织房丹阳支署，直属织女布庄调度。”阿红声如清磬，字字入耳，“凡园中产出，尽数运往布庄，按质分级，照价付银——不许克扣一钱，不许延宕一日。若有违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最前排那位面如土色的王家管事，后者浑身一抖，裤脚瞬间洇开深色水痕。
“便依天织律，剔骨抽筋，魂堕寒渊。”
话音落下，天边忽有惊雷滚过，乌云压境，却无雨落。众人心胆俱裂，再无人敢抬首。
同一时刻，织女布庄后院。
秦尧正在教阿紫辨认不同等级的蚕丝光泽。他指尖捻起一缕银光流转的丝线，在日光下微微一旋，丝线竟折射出七彩霞光，宛如游龙吐珠。
“上等丝线，须得春蚕初吐之头道丝，再经七蒸七晒，辅以槐花汁浸润，方得柔韧不折、吸染如渴。”他将丝线递给阿紫，“你试试看。”
阿紫屏息接过，指尖轻抚，忽觉丝线温润如脂，竟似有生命般微微搏动。她惊讶抬头，却见秦尧正凝视自己手腕内侧——那里，一道极淡的朱砂印记若隐若现，形如锁链缠绕莲蕊。
那是红色枷锁最薄弱的一环。
秦尧收回目光，笑意不减：“织布如修心，丝线是骨，经纬是脉，而心念，才是真正的经纬之主。”
阿紫似懂非懂，却本能点头。
傍晚时分，第一批新丝运抵布庄。
阿紫闭关三日，足不出户。
第四日清晨，她推开房门，手中捧着一匹素色云锦。布面平滑如镜，触之生温，迎光细看，竟有无数细小银点游走其间，恍若星河流转。
董永接过，指尖微颤：“这……比天庭赐下的云罗纱还要灵动。”
阿红亦上前细观，忽而指尖轻划布面，一道浅痕瞬息弥合，不留丝毫褶皱。她抬眸，声音微哑：“这已不是凡间织造之术。”
秦尧站在廊下，背光而立，身影沉静如古松：“不是术，是道。她把心织进去了。”
就在此时，布庄外忽传来喧哗。
王相五带着七八个家丁堵在门口，面色铁青，手中高举一纸状书：“织女布庄私贩禁品，以妖法惑乱民心！我已报官，半个时辰后县衙差役便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