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忍不住滑落脸颊。
她是于阗贵女,于阗王族深受汉文化熏陶,极为讲究伦理纲常。
可嫁入草原之后,她却要遵循这种在她看来荒唐、羞耻、违背伦理的草原习俗,嫁给自己丈夫的侄子,嫁给杀夫仇人的儿子。
可她能不接受吗?不能。
丈夫去世了,她还有儿子、女儿要守护,还有无数的部众要庇护。
她的终身大事,从来都无关爱情,无关个人意愿,只关乎责任,关乎义务,关乎身边人的生死安危。
尉迟芳芳看着她悲怆的模样,心中的不忍愈发浓烈,轻声劝道:“阿依慕,你不死心,就有可能酿成大错。
做选择,有些人就不会死心;不黑石部落,经不起一次又一次的内部分裂与战争了。但请你相信,无论你最终选择谁,我都会支持你。
哪怕你选择摩诃表弟,不管我大哥情不情愿,我也会站在你这边,护你周全。
只是,你必须得做出一个选择,拖得越久,后患就越大啊。”
阿依慕夫人缓缓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悄然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这一刻,她甚至生出了自尽的念头:若是死了,是不是就能彻底抛开这些难堪,抛开这些难以抉择的烦恼,彻底解脱了?
可她不能死。她的儿子还未成年,无法独当一面;她的两个女儿还未出嫁,懵懂无知。
若是她不在了,左厢大支立即就会变成虎狼争斗的战场,她的儿女,她的部众,怕是连性命都无法保全。
她不能那么自私,不能为了自己解脱,而置身边的人于不顾。
一时间,阿依慕夫人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与挣扎之中。
她的丈夫,是被尉迟烈杀死的,而尉迟野,是尉迟烈的儿子。
虽然这本就是尉迟烈父子的一场生死斗争,她的丈夫也是明确站队尉迟野一方的,但无论如何,这也改变不了丈夫死于尉迟野父亲之手的事实。
嫁给杀夫仇人的儿子,让她的儿女,称呼杀夫仇人的儿子为“父亲”,这对她来说,是何等的荒唐,何等的屈辱?
可若是选择尉迟摩诃呢?
她无法把那种亲情,自然而然地转变为女人对男人的感情,这对深受汉文化影响的她来说,无疑是荒唐的,是羞耻,是不伦。
许久,阿依慕夫人才缓缓睁开双眼,眼睛里满是疲惫与痛苦。
她微微沙哑着嗓子,用时间,让乞求的语气轻声道:“芳芳啊,你让我想想,再给我一点我………………好好想想,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