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垂首侍立,小心翼翼地侍奉着两位贵女。
这个俏婢,正是破多罗嘟嘟从凤雏城调来,专门侍候尉迟芳芳的人,而她也正是被慕容宏昭暗中勾引到手的那个脱靴婢。
之气。
尉迟芳芳生得膀大腰圆,身形魁梧,即便端坐不动,也透着一股草原女子的粗犷而对面的阿依慕夫人,身姿袅娜,体态柔美,两人坐在一起,若是隔得远些,竟会让人误以为是一个草原粗犷大汉,与一个柔媚美人儿相对而坐,反差极大。
阿依慕夫人今年三十出头,身为于阗王族贵女,生得极为妩媚动人。
的眉眼间自带一种西域女子的独特风情,肌肤白皙,眉眼含情,即便连日操她劳,面色略显憔悴,也难掩那份惊心动魄的美丽。
和。
尉迟芳芳将脱靴婢刚刚斟好的一碗热奶茶,轻轻推到阿依慕夫人面前,语气温“舅母大人,这些日子,你着实辛苦了。
眼下,我父亲和舅父大人的葬礼,很快就要结束了,事情也不那么繁忙了。
我便想着,请你过来坐坐,咱们娘儿俩,说说话,交交心。
阿依慕夫人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疲惫与无奈:“是啊,快结束了。
这些男人,除了打打杀杀,还是打打杀杀,他们一天不定下来,我们这些女人,就一天不得太平。
尉迟芳芳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舅母放心吧,桃里夫人审时度势,自知不敌我大哥,已经臣服于他了。
这一来,我们族中的纷争,也就该平息了。”
阿依慕夫人听了,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桃里夫人竟然认输了?
她想起之前,桃里夫人还曾私下找过她,想与她联手,共同抗衡各方的觊觎,如今想来,只觉得一阵苦笑。
是啊,这天下,终究是男人征战的沙场,她们这些女人,又有几个能像尉迟芳芳这般,跻身其中,拥有一席之地呢?
大多数时候,她们都只能身不由己,任人摆布。
尉迟芳芳看着她神色复杂的模样,心中犹豫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难以启齿的神色。
毕竟,眼前这个女子,是她的舅母,是她敬重爱戴的长辈。
而她和大哥尉迟野,也曾就学于白杨精舍,受过汉人的教化,知道伦理纲常。
可草原的习俗便是如此,舅父去世了,舅母终究要再嫁,她手中的部众,也需要一个男性领袖来统领。
而舅母能有多少选择呢?
如今族中,有资格收她为继婚的,也就只有摩诃表弟和她大哥尉迟野了。
若是非要从中选一个,她大哥,无疑是更合适的人选。
大哥他即将成为黑石部落的族长,能给舅母最好的庇护,也能稳住左厢大支的局势。
再说,阿依慕夫人还年轻,她大哥也只比舅母小几岁,两人也算般配。
想到这里,尉迟芳芳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为情。
“舅母,如今舅父已经去世一个月了,再过几天,他就要和我父亲同日安葬。
你如今,掌握着左厢大支最多的一支部众,按照草原上的规矩,你需要为这些部众,重新选择一位首领。
对此,你......可有打算?”
阿依慕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与苦涩。
她没想到,就连尉迟芳芳,也会向她问起这件事。
这些时日,她的部众首领、她的娘家人,还有那些觊觎她手中力量的人,纷纷找上门来,与她攀谈、试探。
所有人都在“关心”她的未来,关心她该嫁给谁,可他们真正关心的,从来都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手中的权力与力量。
她不是不知道,这是她身处这个位置,必须要面对、要解决的问题。
可她的心,还没有定下来,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彻底抛开情感,变成一台冷静的利益机器,做出完全理智、完全抛却个人感受的选择。
所以,她一直拖着,想再等等,先这么拖下去。
又不是一定得马上做出选择,先保持现状,又有何不可?
可她没有想到,就连曾经对她和丈夫十分尊重、敬爱的外甥女芳芳,也开始“催婚”了。
催着她,做出一个身不由己的选择。
尉迟芳芳见她一脸怔忡,神色落寞,便继续开口,劝说道:“舅母,如今族中,有资格收你为继婚的,也就只有摩诃表弟和我大哥了。
感我思来想去,舅母,你与其嫁给摩诃表弟,不如嫁给我大哥。”
阿依慕夫人在她开口的那一刻,便已经猜到了她的用意。
之前,尉迟野就曾私下对她表达过想要娶她为继室的心意,她心中自然有所预可当这番话,真的从尉迟芳芳口中说出来,依旧让她心中一阵苦涩,一阵心酸。
咱们娘儿俩说说话,交交心?原来,所谓的交心,就是让她从舅母,变成她的“嫂子”,从娘儿俩,变成姐儿俩?
阿依慕夫人心中五味杂陈,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尉迟芳芳看着她复杂难言的神情,也明白她心中的窘迫与痛苦,心中不禁生出几分不忍。
她苦笑一声,道:“舅母,我知道你难以接受,你可知,想着要如此劝你,我心中,又何尝不是难以启齿?可我,真的是为了你好。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起来:“如果你是一个寻常女子,没有这么多的牵绊,没有这么多部众需要守护,我绝不会说这番话。
母。”
无论你想怎么选择,我都会护着你,绝不会勉强你半分。可你不一样啊,舅“在你的名下,有大量的牧户、兵员和牛羊,你手中的力量,是族中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你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尉迟芳芳看着她,恳切地道:“舅母,我不是想逼你,可不管是为了部落的安稳,还是从你个人的处境来说,嫁给我大哥,都是你最好的选择。
难不成,你真的想嫁给摩诃表弟吗?”
阿依慕夫人的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语气带着几分悲凉与不甘。
她幽幽地道:“就因为,我绑定了这些部众,绑定了这些力量,我……...……就必须把自己当成一件战利品,任人挑选,任人摆布吗?”
尉迟芳芳看着她眼中的泪水,心中愈发不忍,却还是硬起了心肠。
话,我“阿依慕,有些事,是回避不了的。你以为,舅父还未安葬,我便对你说这些心里就好受吗?
可你若是一直回避,一直拖延,只会生出更多不可测的祸患,只会让那些觊觎你力量的人,有机可乘。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阿依慕夫人惨然一笑,眼底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