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封信。将决定吐蕃的命运。
信中所言,句句属实
唐军火器之威,远超想象,
若无全吞这支唐军的把握,强攻到底,只会让四十万儿郎尽种高原。
吐蕃是举国动员的军事体制,一旦这四十万大军覆没,吐蕃几乎与亡国无异。
而唐军呢?
即便这三万人全军覆没,待到来年开春,他们可以再拉一支出来。
·到那时,铁路进一步西延。
唐军可投入更多兵力,更猛的火器、
到那时,吐蕃拿什么抵挡?
信使已去,但答案,尚未可知。
钦陵望着夜空,心中默默想着:
赞誉,你会如何抉择?
是坚持到底,强吃薛仁贵这三万人?
还是见好就收,退回逻些,保存实力?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赞普做出什么抉择,他都要做好准备
若赞普选择继续进攻。他便要带着这三十余万儿郎。
继续塽那个无底洞,直到填平,或者填光。
若赞普选择退兵,他便要带着这三十余万儿郎,
翻山越岭,退回逻些。
忍受唐军的追击,忍受失败的耻辱,忍受赞普的怒火。
无论哪种抉择,都不好受。
但这就是战争。
这就是为将者的宿命。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身走回帐中。
帐中,诸将仍在等待,目光都投向这位统帅。
钦陵缓缓坐下,沉声道
“传令各营:明日,暂停进攻。”
“全军休整,待赞普回信。”
诸将面面相觑,却没人敢问为什么。
他们只是默默地退出帐外,各自回营。
帐中,只剩下钦陵一人,
他坐在胡床上,望着那摇曳的烛火,久久不动。
脑海中。反复回想着今日战场上的一幕幕———
唐军火炮齐鸣,雷霆万钧。
唐军火枪齐射,弹雨如煌。
吐蕃勇士,成片成片地倒下。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那些倒下的,都是吐蕃的好儿郎。
他们中有的人,他认识,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兵,
有的人,他叫不出名字。
但他们的脸,他见过。
在无数个行军途中,在无数个扎营夜里。
而今,他们都死了。
死在唐军的火器之下。
死在异乡的土地上。
再也回不了逻些,再也见不到家人。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帐外,夜风呼啸,如泣如诉。
远处,隐隐传来狼嚎,一声接一声,凄厉而苍凉。
那声音,像是为死去的亡灵送行,
也像是为即将到来的命运,奏响挽歌。
......
长安太极殿,夜深如水。
李世民独坐御案之前,批阅奏章。
案上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我在身后的屏风上,忽长忽短。
殿中寂静,只听得见偶尔酣动纸张的沙沙声,和远处更隐约传来。
他已批阅了两个时辰。案上的奏章堆得像小山一般。
有户部的钱粮账册,有工部的工程进度。
有兵部的练兵条陈,有各道刺史的述职文书。
他一份份看过,一份份批阅。
或准或驳,或留中不发,
窗外,月色如水。
太液池上,波光粼粼,
远处,长安城的万家灯火。
已熄灭了大半,只余星星点点,如散落的星辰,
王德轻轻走进来,低声道:
“陛下,四更了,歇息吧。”
李世民摇摇头,目光仍落在奏章上:
“再看几份。”
王德不敢再动,悄悄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又过了半个时辰,忽然———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与寻常不同,不是内侍的碎步,也不是官员的方步。
而是奔跑的脚步,沉重、慌乱、急促,夹杂着甲叶碰撞的铿锵声。
李世民抬起头,眉头微蹙。
王德已经快步迎向殿门。
刚到门口,殿门已被推开。
一名浑身尘土的校尉跟地冲入,单用地。
双手高举一封文书,声音听
“魅下!八百里加急!乌海军报!”
王德接过文书,转身快步是上御案。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那文书上
封泥上,插着三根鸡毛。
那是最高等级的军情—————开国以来,从无此例。
李世民心头猛地一紧,伸手接过,
撕开封泥,展开内文。
烛火鬼,映在他脸上
他的脸色,瞬间凝固。
殿中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王德倫眼望去,只见陛下的手,微微颤抖。
那颤抖,只一瞬,便消失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沉稳。
他又将那份军报看了一遍,然后放下。
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依旧如水。
太液池上,波光依旧鄰鄰
长安城依旧沉睡。浑然不知千里之外。
正有三万将士,陷入绝境
“陛下……”
王徳小心翼翼地开口。
李世民没有回头,只沉声道:
“传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褚遂良,即刻入宫。”
王德应了一声,匆匆退下。
李世民仍立在窗前,望着那轮明月
脑海中,那份军报上的字句,一遍遍浮现:
“论钦陵率吐蕃主力四十万,已过大非岭……………”
“薛帅退保大丰川,全军被困......”
“吐谷浑诸部皆叛,大非修粉道已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