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妈是在阿爸死后第二年,被庄园的管家以“抵债”为由。
强行拉走,再也没有回来。
有人说她被卖到了更远的庄园,也有人说她早已死在了路上。
如今,只剩她和多病的祖父相依为命。
“卓玛………………”
达瓦在梦中含糊地喊了一声,满是皱纹的手在空中无力地抓了抓。
卓玛连忙握住祖父的手,那双满是老茧、关节粗大的手,凉得像石头。
“阿库,我在,我在。”
她轻声说着,将自己的脸贴在祖父的手背上,试图用仅有的体温温暖他。
黑暗中,那双清澈的眼睛里。
终于泛起了一丝水光,但很快又被她逼了回去。
她不敢哭,因为泪水在脸上干了之后,会更冷。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刺骨的寒风如约而至。
村落中央的空地上,十几个瘦弱的农奴被驱赶着集合。
达瓦赫然在列,他弓着背,不停地咳嗽。
卓玛也被一个凶恶的监工从屋里拽了出来。
“阿库!”
卓玛惊呼一声,想要扑过去,却被监工一把推倒在地。
“老东西也要去?他这身子骨,能翻过一座山?”
另一个农奴低声嘀咕。
监工皮鞭一挥,抽在那人背上。
“少废话!这是少爷的命令!”
“差乌拉就是会走路的驮畜,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走!"
达瓦颜巍巍地扶起孙女,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愧疚和无奈。
他看向队伍里准备用来驮运物资的所谓“驮畜”——
几匹瘦骨嶙峋,毛色斑驳的老马和几头羸弱不堪的牦牛,心中一片冰凉。
这样的队伍,别说翻山越岭,能不能走出这片河谷都难说。
物资装好了,是一些糌粑、风干的肉和几袋盐巴。
负责押送的是一个名叫格勒的小头目,他骑在一匹相对精神的马上。
趾高气扬地挥了挥手,“走!”
队伍缓缓出发。
卓玛走在祖父身边,时而扶他一把。
他们的脚下,是崎岖不平的山路,布满了锋利的碎石。
没走多远,达瓦的脚就被磨破,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浅浅的血印。
“阿库,歇一歇吧。”卓玛哀求着看向马上的格勒。
格勒回头看了一眼,啐了一口唾沫。
“歌?耽误了多吉大人的军需,你担待得起?”
“走不动,就爬!爬不动,就死在这。”
“喂了秃鹫,也算给神佛积德!”
达瓦惨然一笑,推开孙女,“走吧,阿库走得动。”
队伍继续艰难前行。中午时分,来到一处河谷。
阳光稍微暖和了一些,格勒下令原地休息片刻。
农奴们纷纷瘫倒在乱石堆上,拿出怀里揣着的硬邦邦的饼子。
就着冰冷的溪水,艰难地吞咽。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
尘土飞扬中,才旺多杰带着几名亲信随从,策马而至。
“少爷!”
格勒连忙滚下马,恭敬地行礼。
才旺多杰勒住缰绳,目光在休息的人群中扫视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正扶祖父喝水的卓玛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翻身下马。
他走到卓玛面前,用马鞭挑起她的下巴。
卓玛的身子剧烈地一顫,被迫拾起头。
阳光下,那双眼睛愈发清澈。
带着惊恐和无助,如同一只被猛兽盯上的小鹿。
“果然是双好眼睛。”
才旺多杰满意地点了点头,“本少爷今日闲来无事,随你们走一程。”
“这个丫头,不必跟着队伍走了。”
“来,上我的马,与本少爷同乘。”
此言一出,所有农奴都僵住了。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达瓦更是面色惨白,挣扎着就要站起来。
“少爷!少爷!卓玛她还小,不懂事。”
“冲撞了少爷......求少爷开恩......”
“老东西,滚开!”
才旺多杰的亲随一脚将达瓦踹倒在地。
“阿库!”
卓玛尖叫一声,就要扑过去,却被才旺多杰一把攥住了手腕。
那手肥厚而有力,像铁钳一样,让她无法挣脱。
“怎么?本少爷看得起你,是你的福气。”
才旺多杰凑近她耳边,喷出的酒气让卓玛几乎作呕。
“伺候得好了,赏你一顿饱饭。”
卓玛拼命地摇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看向倒在地上的祖父,看向周围那些低垂着头,浑身颤抖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的农奴。
没有人敢看她,所有人都将脸埋得更低。
仿佛只要不看,不听,就能躲过这一切。
绝望,如同这高原上的寒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彻底淹没。
才旺多杰哈哈大笑,不顾卓玛的挣扎。
一把将她抱起,放在了自己的马背上。
他随即翻身上马,坐在卓玛身后。
那匹高大的骏马负着两人,在原地踏了几步。
“走吧,继续赶路。”
才旺多杰对格勒吩咐道。
同时,他那双不安分的手,已经环上了卓玛的腰。
队伍重新上路,只是多了才旺多杰和他的随从。
卓玛僵硬地坐在马上,
感觉身后那个肥胖的身躯像一座山一样压过来,让她喘不过气。
那只手开始在她身上游走,撕扯着她破烂的氆氇袍。
她试图反抗,换来的是腰上被狠狠掐了一把,疼得她几乎昏厥。
“别动,再动就把你扔下去,让后面的马踩成肉泥。”
才旺多杰在她耳边狞笑。
卓玛停止了挣扎,泪水无声地流淌。
她看到了前面不远处,祖父踉跄的背影。
祖父的背弓得更厉害了,每一步都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倒下。
她知道,祖父在听着身后的动静,他的心,一定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