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沿着崎岖的山道,缓缓行进。
阳光逐渐偏西,将人和马的影子拉得老长。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声,马蹄声。
和农奴们沉重的喘息声。
马背上,才旺多杰的兽欲越来越不加掩饰。
他猛地一抖缰绳,马儿加速了几步,脱离了队伍。
拐进了一旁一处被巨大岩石遮挡的偏僻山坳。
随从们心领神会,勒住马,守住了山坳的入口。
“少爷……………”
卓玛的声音已经沙哑,带着最后一丝哀求。
没有回应,
她被强行按在马背上,脸贴着粗糙的马聚。
眼里是不断后退的乱石和枯草。
身后传来的剧痛让她几乎晕厥,但神志却异常清醒。
她听到风在呼啸,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鸟鸣。
听到自己的心,在一点点地碎裂。
不知过了多久,
卓玛以为这噩梦般的折磨即将结束,她无力地闭上了眼。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她感到腹部一阵刺骨的冰凉。
随即,是撕裂般的剧痛。
她猛地睁开眼,低头看去。
一只握着短刀的手,正从她身后,深深地刺入了自己的小腹。
鲜血,殷红的、滚烫的鲜血汩汩而下。
她发出一声短促而微弱的呻吟,身体因剧痛而面露痛苦之色。
身后,传来才旺多杰一声大笑。
“哈哈哈………………好………………好好…………………
原来,才旺多杰这时候是故意将她刺伤。
卓玛的意识开始模糊。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在向下坠落,坠入一个无底的深渊。
最后的余光里,她看到的是一片被残阳染得血红的天空。
和天边那座沉默的,万年不化的雪山。
她想喊一声“阿库”,但喉咙里只能涌出腥甜的液体。
她感觉不到痛了,只觉得冷,彻骨的冷。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如同惊雷。
在山谷中炸开,惊起了漫天飞鸟。
才旺多杰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
他低头,看到自己胸前,凭空多了一个血洞。
正汩汩地往外冒着热血。
他抬起头,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望向山坳的入口。
在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个身穿灰绿色军装的身影。
他们头戴缀着红星的军帽,这是唐军的标志。
因为点缀红星,可以在战场上更加方便分辩敌我。
故曰:士兵见红星,则知左右皆兄弟。
见红旗,则知进退皆军令。
红星者,非饰也,乃心之所系也。
只见为首一人,手持长枪。
枪口正冒着袅袅青烟。
才旺多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咕咚”一声。
重重摔下马背,溅起一片尘土。
卓玛的身体失去了支撑,也软软地从马背上滑落。
她没有摔倒在地,而是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是一个年轻的军人,有着一张黝黑而坚毅的脸庞,眼神明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卓玛,看着她腹部不断涌出的鲜血。
眉头紧锁,嘴里急促地似乎在呼喊着什么。
但卓玛已经听不真切了。
她只是模模糊糊地看到,那人帽子上的军徽。
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着奇异的光芒。
那光,
比她见过的任何宝石都要亮,都要温暖。
她想起了那个老喇嘛的话,
想起了那个缥缈的词。
金珠玛米……………
是你们吗?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
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感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随着鲜血飞快地流逝,
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冷。
但那个怀抱。
好温暖。
她努力睁大眼睛,
想要看清那道光。
然后,把它永远地印在灵魂深处。
最后,她的眼帘,终于无力地垂下了。
“卫生员!”
“快!担架!”
年轻的军人嘶声大喊。
山谷中,晚风呜咽,吹过那片被鲜血浸染的土地。
山坳入口,那些押送的农奴和随从。
早已跪伏了一地,浑身颤抖。
达瓦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跪倒在孙女身边,伸出那双干枯如柴的手。
想要触碰她的脸,却又停在半空,剧烈地颤抖。
他浑浊的老泪,终于夺眶而出,滴在孙女满是泪痕与血污的脸上。
“卓玛......卓玛.....”
他只能重复着这个名字,如同呼唤着世间唯一的珍宝。
远处的雪山顶上,最后一抹余晖正在消散。
但东方的天际,却有一道璀璨的金光,刺破重重暮色,洒在了这片古老而苦难的土地上。
那是星光照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