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表情平淡，纸皮口袋开口递到她的跟前的时候，热腾腾的清淡甜米香混着浓郁的桂花味，一下子在空气中弥散开。
突如其来的热情让余霁都有些愣怔，她原本也并没有打算要买桂花糕。只是女人这么一说，她反倒好奇了起来：“现在这么早就打烊了吗？”
女人见她不拿，又将手腕一抬，示意她可以拿一个。旁边的小孩子手里还拿着一个，葡萄样的圆眼眨巴了两下，乖巧地朝着余霁说：“姐姐，好吃！”
“谢谢谢谢，但是我有点感冒，还是不拿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口罩，觉得在这个地方摘口罩未免有些危险。
“这儿这两天不是闹事儿嘛，也没几个客人来，所以那老板说今天早点关门。”
余霁点点头，表示理解。新闻里说得那么玄乎，加之还有保姆口中的那些传言，这两天但凡没必要估计都不会往这个地方来。不过余霁倒觉得眼前的女人不简单，外面卖桂花糕的店不少，都这样了，她竟然还过来照顾这家店的生意。
“那您应该很喜欢这家店的桂花糕吧。”
女人重新折好口袋：“这儿比外面的价格至少便宜了一半，味道什么的还不比外面差，也就多走几步路的事，那老板反正也认得我，说是专程给我留的。”
“便宜一半？！”余霁眉头一挑，想过女人是因为价格便宜绕路也要来买，却没想到会便宜这么多。照地段和万荟商铺的定价，纵使是曾繁华一时现在衰落的A区租金应该也不会很便宜，这种小店还给出这么低的价格，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女人瞄了余霁一眼，就连口罩也遮盖不住她的大惊小怪。
“你不知道？”
余霁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还在表示自己是专程来买桂花糕的，此刻又因为一个价格大惊小怪，实在有些矛盾。于是她赶忙找了个借口打圆场：“我是听我朋友说的，说这家店味道不错，我今天第一次来。”
女人朝着入口处的大门看了看：“这儿现在的店铺店面是不要钱的，每年节省那么一大笔钱，价格就是少了一半，他们也愿意。”
“不要钱？！”余霁又惊叹了一声。
女人抬手看了看腕表：“是。不过现在我该走了，你也早些回去吧，我听老板说后面几天估计都不会开门，你也省得再白跑一趟。”
余霁谢过女人的好意之后，依旧还沉浸在刚刚的震惊之中。
A区大楼虽然没有几家店铺，但是完全不收租金的事，她还是第一次听闻。
见女人走远，她还是迈步进入了这栋楼。一层的灯光依旧很明亮，但仅存的几家店铺似乎都正在收拾打算离开。
余霁根据招牌找到了刚刚那家桂花糕的店铺，然而令她意料之外的是，店铺的玻璃展柜里依然还放着新鲜的、没有卖完的桂花糕。只是此刻店铺的老板正开着柜子想要将内置的餐盘取出来。
“老板您好，这桂花糕还卖吗？”
见有人来，老板随即一愣，看了看手里满满当当的桂花糕，还是一摆手：“不卖了，今天打烊了。”
“这儿不是还有吗？”
“这......这是别的客人预定的，不卖。”
余霁觉得有些古怪，又站在原地张望了几下。此时此刻，这A区的大楼已经没有了任何别的客人。
见她迟迟不走，老板又叮嘱了她一句：“姑娘，你快回吧，想买的话看看别家店铺吧。”
“老板，刚刚我听人说，你们要等几天再开店，具体是哪天呀，我到时候来买。”
老板神色又是一怔，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些费解地望着余霁：“姑娘，你不知道这座商场明天就要关门了吗？我们家店还不知道要何去何从呢。”
“就是呀，姑娘，你要是喜欢咱家的桂花糕，咱可以留个联系方式，之后我们找到新地儿了跟你说。”屋内走出老板娘来，她一边用毛巾擦拭着桌台，一边指了指挂在高处的二维码。
“怎么就关门了呀？这不是做得好好的？”
老板娘叹了口气：“是啊，做得好好的，谁知道那家人又跑去闹腾，这下好了，这靳总干脆让咱大家伙都跟着扫地出门了。”老板娘的语气里有些埋怨，连擦桌子的动作都大了不少。
“你也少说两句吧，靳总让咱在这儿做这么多年，也不错了。”
“......”老板娘又不忿地闷哼了一声，很是不满。
“你们说的靳总，该不会是......”
“对啊，就是今早新闻里那个，靳总人又好，又善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碰上那家子人，都过去五年了还追着要去要钱，真把人当傻子。”
余霁静立在原处，并不明白这个地方和靳之禹到底有什么关系。
不过听着老板这说辞，看得出来，靳之禹对外塑造的人设的确好到无可挑剔。就连那样的黑色新闻出来，大家也还是会觉得是那位死者的家属想要敲诈和勒索。没有一个人真正怀疑靳之禹有问题。
“你们说的那家子人是谁呀？是新闻里说想要勒索的人吗？”
老板娘抬手朝着另一头的那家炒货店指了指：“就他们呀，要不是他们，我们也不至于跟着倒霉吧。”
余霁一回头，看着那家已经熄灯的店铺，黑黑的、显得无比空洞。
余霁绕到这家炒货店门口的时候，发现里面的货架散落得七七八八，但是物品都还在。门口还挂着这家店铺的电话号码，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身旁突然传来动静：“欸欸欸，你！别站在那里，无关人士，赶紧出去。”
余霁一回头，几个工人和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推着拖车拉着口袋朝这家店铺走过来。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看不懂吗，肯定是搬东西啊。”工作人员没什么好气，余霁也不多争辩，捏着手机先往门口走去。她已经找到了电话号码，下一步，她只要联系到这家人，或许就能知道更多的真相。
然而刚走到马路边，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她的面前。后座车窗的玻璃映出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模样。
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一张温文尔雅却又满是鄙夷的脸。
余霁猛得一睁眼，身后围上来两个和刚刚那位工作人员穿着同样制服的人。
他轻笑：“余霁，好久不见。”
“在找你那位小伙伴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自首 他去自首了
“你把楚祠带到哪里去了？”余霁有些着急, 恨不得一把冲进车里拽住他的衣领子。
“还想见他吗？”他露出一个狡黠又令人发怵的笑。
“上车吧，我带你去见见你这位小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