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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六十二章 雪夜蛛丝锁妖踪(1/2)

    “好隐蔽的手段,好歹毒的心肠!”

    丁非庸喃喃自语,他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一种压抑了三年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的愤怒。

    他紧握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刺痛传来却浑然不觉,那刺痛远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

    当初老父病故,陈帝亲临府中吊唁,一身素服在灵前痛哭失声,涕泪横流,几近昏厥。

    满朝文武无不感叹圣上对老宰相的恩宠与哀荣,可就在那场吊唁中陈帝突然发怒,一脚将跪在一旁的御医华仲踹翻在地,怒斥其“庸医误国、害死忠良”,直踹得华仲口吐鲜血,横尸当场。

    当初他只觉此事透着诡异,华仲虽算不上当世神医,却也是太医院中经验最丰富的御医之一,父亲病重多时,华仲日夜守护,尽心尽力,怎的皇帝一怒,便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他头上?

    如今想来,那哪里是震怒,分明是杀人灭口。

    自从国师李行知失踪,陈帝开始打压知行院,在朝中扶持崔家,推行新政,排除异己,朝野气氛日益凝重。

    而身为开国元勋、官拜宰相的丁奉元,因其在军中与士林的绝高威望,成了陈帝皇权独揽的最大阻碍,对野心勃勃的陈帝而言,丁奉元无疑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必先除之而后快……

    丁非庸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通红,却一滴泪也没有,三年的守孝早已将他的眼泪熬干了,此刻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冰冷彻骨的足以将人吞噬的恨意。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很低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干涩,带着无尽凄楚与悲凉,笑声在空荡荡的灶间里回荡,如同困兽的哀鸣。

    他缓缓转头,望向窗外。

    窗外雪还在下,细碎的雪花无声飘落,将天地间的一切染成素白,远处的宫阙楼阁在雪幕中若隐若现,巍峨庄严、金碧辉煌,那是天子的居所,是九五至尊的所在,是天下权力的中心。

    可此刻在丁非庸眼中,那不过是一座沾满了鲜血的囚笼。

    ““今日我方看清,那龙椅之上坐的哪里是明君,分明是一介毒夫!”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一刀一刀,刻在这寂静的雪天里。

    “既行此鬼蜮伎俩,便休怪我目无君上。”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

    “这杀父之仇,吾必报之!”

    这几个字从他齿缝间挤出来,带着无尽的恨意。

    “纵你是九五之尊,在我眼里也不过是一介当诛的凡夫逆贼!”

    声音落下,灶间恢复了死寂。

    窗外,雪落无声。

    …………

    夜已渐深,寒风凛冽如刀。

    雪不知何时又大了些,不再是白日里那般零零星星的碎絮,而是密密匝匝的雪片,被风卷着,打着旋儿,扑簌簌地砸向洛阳城的千家万户。

    街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偶有一两个也是裹紧棉袄、缩着脖子,急匆匆往家赶的风雪夜归人,脚步声在空旷的长街上踏出急促的回响,转眼便被风雪吞没。

    这种鬼天气街上的店铺早已打烊,铺面的门板一块块嵌得严严实实,只从缝隙里透出些许昏黄的灯光。

    风卷着酒旗幌子,一下一下拍打着斑驳的红墙,“啪嗒、啪嗒”,像是这雪夜里唯一的节拍。

    昏黄的灯影映着簌簌落雪,光影交错间,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凄清与寂寥。

    远方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叫得有一搭没一搭的,仿佛连狗都懒得在这雪夜里多费嗓子。

    朱雀大街上,马蹄声骤响。

    几匹快马踏碎一地碎琼,马蹄溅起的雪沫在风中飞扬,马背上的骑士披着蓑衣斗笠,身后鲜明的旗帜在风雪中猎猎招展——五城兵马司的旗帜,在这沉寂的夜里如同一道流动的烽火,风驰电掣般消失在风雪深处。

    金谷园,平康坊。

    一群挎刀执棍的捕快挨家挨户敲门搜查,忙碌了一天刚钻进被窝的人们被砸门声惊醒,低声暗骂着披衣起来开门。

    捕快们毫不客气,举着火把就往里闯,犄角旮旯翻个遍,连灶台底下的柴火堆都要用刀戳一戳,查完丢下一句打扰了,便又扑向下一家。

    被吵醒的百姓关了门缩回被窝里,翻个身嘴里嘟囔几句,继续睡去。

    知行院绝世大凶逃脱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涟漪已扩散到洛阳城的每一个角落。

    洛阳城大索全城缉拿不知岛妖人,所有城门、街道、里坊,都有朝廷兵差巡逻,暗探更是不知布了多少。

    全城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五城兵马司的铁骑日夜巡城,刑部的捕头们将每一寸土地都踩了个遍。

    这番联袂行动倒也不是全无收获,揪出了几个隐匿在茶楼酒肆的不知岛暗桩,又捣毁了城北两个窝点,抓获十几名细作。

    可那真正的大鱼,那个从镇岳狱中脱困而出的绝世大凶却依然杳无踪迹,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夜深人静,刑部议事厅。

    厅中炭火烧得正旺,将一室寒气逼退了大半,几盏油灯搁在长案上,灯焰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人影。

    几个胥吏毕恭毕敬地侍立一旁,双手垂在身前,大气都不敢出。

    毕云飞翘着二郎腿,半靠在一张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用盏盖轻轻拨了拨浮沫,抿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明前毛尖,清香扑鼻,他却品不出什么滋味,心思根本不在这上头。

    一名胥吏站在案前手里捧着一个册子,正低声汇报着最近一个时辰内收集的各种消息。

    “北市香油坊张老板丢了两只老母鸡,已经骂了一天的街。长夏门街的李二溜出家和磨豆腐的马老六老婆私通,被邻居撞见,差点打起来。义合坊的侯四老婆难产,半夜出门去请郎中,稳婆说再晚一刻钟,母子都保不住。平康坊的周老汉亥时三刻敲开米行的门,买了三包大米……”

    那胥吏事无巨细一一道来,这些都是从各条渠道汇集来的消息,经过筛选,挑出其中比较可疑的呈报给毕大人。

    鸡毛蒜皮,家长里短,可往往就在这些不起眼的琐碎中,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毕云飞耐心听着,手指轻轻敲打着桌案,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他的眼睛却没有看那胥吏,而是瞟向一旁范大志。

    范大志头发有些凌乱,眉头紧蹙,盯着案上的地图,头也不抬,出声问道:“周老汉家里有几口人?”

    “回大人的话,周老汉妻子早亡,女儿远嫁,只有一个远房侄子,家中两口人。”

    那名胥吏对答如流,显然早已摸排清楚。

    “有问题,虽说雪天百姓们可能会储备些粮食,但天气恶劣粮价必会比平常贵一些,而以前你曾汇报过周老汉生活拮据,靠打零工为生!”

    范大志低头分析,手指在案上轻叩。

    毕云飞眼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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