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放下手中茶盏,下令道:“多派些人手,尽量抓活的!”
“是,大人!”
胥吏抱拳退下,马上去安排了。
“两口人,买那么多米,这家里是窝藏了多少不知岛的妖人啊,大志兄弟,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毕云飞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浅笑,可那目光落在范大志身上时,却藏着深深的忌惮与小心。
也许是做了官生活优渥的缘故,毕云飞如今愈发养得精致了,他的五官本就生得俊朗,如今更像是在脸上敷了一层薄薄的玉粉,肤白细腻,唇红齿白,笑起来时眉眼弯弯,人畜无害。
他看人时眼尾会微微弯起,做出极温柔的笑意,可若有人仔细看他的眼睛,便会发现那瞳孔深处,像结了冰的寒潭,毫无波澜,冷得令人心悸。
他看范大志的眼神,便是如此。
朝廷指派知行院缉凶,范大志主动请缨,自己放走的人,他一定要亲手抓回来。
他想起昔日同窗毕云飞如今已是刑部高官,便来到刑部求毕云飞帮忙,未曾想毕云飞一口应了下来。
这几天范大志没有合眼,虽然没有抓到那逃脱的大凶,可洛阳城内隐匿的不知岛妖人却被挖出了不少。
毕云飞看着眼前这个埋头在地图上的胖子,只觉他和自己以前认识的那个范大志,仿佛判若两人。
以前的那个范大志胆小懦弱,好吃懒做,见了血都要哆嗦半天,在知行院里毕云飞从来瞧不上他,甚至觉得这种人活在世上,纯粹是浪费粮食。
可现在……
毕云飞看着范大志紧蹙的眉头,看着他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的手指,看着他眼中那专注的近乎偏执的光芒,这个胖子做起事来认真的样子,竟让他感到一丝……可怕。
心思缜密,推算极准,几乎是算无遗策。
这还是那个范大志吗?
毕云飞的眸光,微微阴沉下来。
他心里蓦然想起一个人——他的师父。
确切地说,是他的传道人。
那人浑身油渍,一股子酒糟气,邋里邋遢的完全像个小酒馆掌柜的打扮,沾着眼屎的眼角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永远都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不知多少天没洗过,衣服上全是油点子,袖口磨得发白,手指粗糙,指甲缝里塞满了污垢。
就是这样一个邋里邋遢、甚至有点猥琐的人,却让毕云飞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对力量的敬畏,而是对未知的、不可抗拒的、超出一切认知的存在的……本能战栗。
那日,那人只是伸出手指在他眉心轻轻一点,三息之间便打通了他全身经脉窍穴。
那些原本闭塞的淤堵的经脉,如同被巨锤砸开的坚冰,豁然贯通。
真气如潮水般涌入,冲刷着他从未被开发过的经脉,那种感觉如同被烈火焚身,又如同被寒冰封冻,痛得他几乎昏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