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君,已然是执掌一方、神通广大,是无数修行者仰望的高峰。
而天君之上,则是真正触摸到大道本源的境界,太初道源境...
只见头顶苍穹之上,云海被一股无形巨力生生撕开一道巨大裂口,裂口之中,无数道刺目金光如神罚之剑垂落,每一道金光中,都裹挟着一尊威严无匹的金色虚影。
那些虚影身披日冕星袍,手持法则长戟,面容模糊却自带煌煌天威,双眸开合间,似有星辰生灭。他们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纯粹的天地正气与律令规则所凝成的“天刑神将”,每一尊,气息都远超太苍境中期,甚至隐隐触及那传说中只存在于古籍残卷里的“归墟境”门槛!
而在最中央那道最为粗壮的金色光柱顶端,一尊比其余神将高大数倍的主神虚影缓缓显化。祂头戴九旒冕冠,冕珠垂落如星河倒悬,手中所持并非长戟,而是一卷展开半尺、流淌着篆文金焰的《天律真经》。经卷之上,赫然浮现出四个燃烧着白金火焰的大字——“诛邪·陈斐”。
陈斐瞳孔骤然一缩。
不是幻象认错人,也不是音律误判名讳。
是这幻境,在他踏出断龙谷、足触谷底的瞬间,就已将他身份彻底锁定,并以天道律令为凭,降下裁决。
“暗修魔功?”陈斐低声重复,声音在罡风中竟未被吹散,反而带着一丝冷峭的穿透力。
他低头,目光落在手中那柄短棍上。
通体乌黑,毫无灵光,材质似铁非铁,似木非木,表面刻着九道细若游丝的暗纹,每一道暗纹,都与他丹田中那一缕微弱元力的运转轨迹隐隐呼应。
这不是法器。
这是……简化版的功法具象化之形!
陈斐心念一动,识海中那点不灭真如灵光鉴所化的暗金星芒,倏然一震,仿佛被某种古老契约唤醒。
刹那之间,一段新的信息洪流轰然涌入——
【功法名称:《九劫归元棍》(残卷·初阶)】
【品阶:伪·天阶(实际为太苍境修士亲手删减、重铸、封印后的‘可理解形态’)】
【核心要义:舍万法之繁,取一击之极;弃神通之诡,存本源之真。以身为炉,以棍为引,九劫炼形,归元返真。】
【当前解锁:第一劫·锻骨】
【备注:此棍非器,乃‘功法容器’。每渡一劫,棍身暗纹亮起一道,对应体内一处筋骨被元力淬炼至超脱凡胎极限。渡劫成功,可短暂开启‘伪归墟感知’——即:于规则缝隙中,窥见‘真实支点’之投影。】
陈斐呼吸一顿。
原来如此。
这幻境,并非要他重复战斗、杀戮、逃亡,更非单纯考验意志或神魂强度。
它是在逼他,在力量被层层削至最基础的当下,重新去‘理解’力量的本质。
所谓“修炼从简化功法开始”,不是一句口号。
是这方天地,为所有闯入者设下的唯一通关路径。
你若执着于恢复旧日伟力,便永远困在幻境一层层的假象牢笼中;唯有放下对‘完整功法’‘全盛修为’的执念,俯身拾起这一根最朴素的棍,一招一式,重新打磨筋骨、重铸元力、校准神魂,才能真正撬动这幻境的根基。
而方才那句“暗修魔功”,根本不是指控。
是幻境对他的第一次‘考题’。
——你既已知晓自己所修功法被外人误判为魔功,那你能否,在此刻,在众神临空、天律压顶之下,以这根棍,以这残卷,以这刚恢复山海境的微末修为,给出一个……无可辩驳的‘正解’?
“轰隆!”
天穹之上,那尊主神虚影手中的《天律真经》猛然翻页,第二页金焰暴涨,其上浮现新字:
【罪证一:气息驳杂,混入阴戾魔元之痕,疑似勾连幽冥界域,窃取堕魂之力。】
话音未落,陈斐丹田中那缕微弱元力,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其边缘,果真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灰黑色游丝——正是此前在断龙崖所见陆邵元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阴冷暴戾的魔元气息!
陈斐神色不变。
他早知此魔元并未真正消散,而是如附骨之疽,被幻境悄然种入自身元力本源,成为‘罪证’。
但此刻,他没有惊慌,没有驱逐,甚至没有分出一丝神念去压制。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短棍,棍尖斜指苍穹,动作轻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天刑神将都为之停滞的举动——
陈斐左手食指,轻轻点在自己眉心。
指尖落下之处,一点暗金星芒骤然亮起,不是爆发,而是向内收敛,如烛火归灯芯,凝成一颗米粒大小、却重逾万钧的“心印”。
心印成,陈斐低声道:“我观此魔元,非外侵,乃内生。”
声音不大,却如钟磬撞入九幽,清晰回荡于孤峰之巅,震得云海翻涌、山石静默。
“它生于我斩杀千军时,气血冲霄,神魂震荡,识海松动,故幻境趁隙而入,借我战意为薪,铸此魔痕。”
“但它非我所欲,亦非我所养。它是我破境之‘渣’,是我淬火之‘ slag’,是我渡劫必经之‘劫灰’。”
“若此为魔,那诸位今日所执天律,亦不过是更高阶的‘规则之魔’。以律杀人,以道缚心,何尝不是一种更隐蔽的魔?”
话音落,陈斐手中短棍陡然一震!
没有挥出,没有劈砍,只是棍身第九道暗纹,毫无征兆地……亮起!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沉重感,骤然降临。
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陈斐自身。
他脚下山岩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十丈;他衣袍无风自动,猎猎如旗;他发丝根根倒竖,每一根发梢,都泛起细微的暗金色光泽。
那是……第一劫·锻骨,正在完成。
不是靠元力冲刷,不是靠丹药洗练,而是以心印为引,以言语为锤,以天刑之压为砧,将自身筋骨意志,硬生生‘锻’入规则之内!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悸的声响,自陈斐脊椎深处传来。
仿佛一根横亘万古的枷锁,应声而断。
就在这一瞬,陈斐双眸开阖。
左眼漆黑如墨,右眼暗金如焰。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瞳孔中旋转、碰撞、交融,最终化作一道极细、极锐、极静的视线,直刺苍穹裂口中央——那尊主神虚影手中的《天律真经》!
“你说我修魔功……”
陈斐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裁决万物的冷寂,“那我便以魔功之形,行正道之事。”
话音未落,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