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我金针令,去东城接绍绍父母——若路上遇阻,格杀勿论。”
洛涛额角渗出冷汗:“……是。”
“第三……”苏时锦指尖用力,洛涛脖颈皮肤瞬间泛起青紫指印,“你亲自去刑部,将叶容樱以‘构陷皇族姻亲、谋害皇嗣、私调兵马’三罪立案。今日申时前,我要看到她枷锁加身,跪在大理寺门口,当众诵读认罪书。”
李绍绍突然开口:“锦儿姐……”
“你闭嘴。”苏时锦侧眸,目光锐利如刀,“你若还想保住这孩子,就别替他求情。你心疼他为难,可谁来心疼你躺在血泊里时,听见他安慰叶容樱‘别哭,我陪你’?”
李绍绍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终于垂下眼睫,一滴泪砸在裙裾上,洇开深色痕迹。
洛涛缓缓站起身,腰背挺得笔直,仿佛一杆即将出鞘的剑。他解下腰间玄铁鱼符,双手奉至苏时锦面前:“阿姐,此符可调京畿三营禁军。另有一物,请您转交绍绍。”他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层层打开,露出一枚赤金铃铛——铃身刻着细小篆文“永护”。
“这是她及笄那年,我亲手铸的。铃响三声,我必现身。”他声音沙哑,“昨夜我熔了它,重铸成这枚平安扣……本想今日给她,却不知,原来她早就不信我了。”
苏时锦接过平安扣,指尖摩挲着温润玉质,忽问:“你可知绍绍为何总穿杏色衣裙?”
洛涛怔住。
“因为东城山野间,杏花凋谢时,花瓣是淡粉色的。”苏时锦将平安扣塞进李绍绍手中,“她每次见你,都把自己打扮得像一树将谢的杏花——不是讨你欢心,是提醒你:她等你,已等了整个春天。”
李绍绍握紧平安扣,玉凉如水,却烫得她心口发痛。
洛涛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翻身上马。缰绳勒得极紧,骏马长嘶一声,扬蹄而去。他没回头,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如旗,背影决绝得如同赴死。
苏时锦撩开车帘,扶李绍绍下车。晨光温柔,照见她裙摆绣着的几朵杏花,花瓣边缘果然晕着极淡的粉。
“你怪他吗?”苏时锦问。
李绍绍望着洛涛消失的方向,轻轻摇头:“我怪自己太贪心。想要他全心,又想他不忘旧恩;想要他护我周全,又不愿他为我背负骂名……可这世上哪有两全的事?”
她低头看着掌心平安扣,忽然笑了:“不过锦儿姐,你刚才说的……‘汉子茶’,是不是就是那种,表面豪爽讲义气,背地里把姐妹当垫脚石的假兄弟?”
苏时锦一愣,随即大笑,笑声惊起满林飞鸟:“对!就是这种!”
李绍绍也笑起来,笑着笑着却弯下腰,一手按着小腹,一手扶住苏时锦手臂:“阿锦……我好像有点晕……”
苏时锦脸色骤变,指尖疾点她数处穴位,同时厉喝:“阿彻!备药炉!快!”
楚君彻身影如电掠至,一把抱起李绍绍跃入马车。车帘垂落前,苏时锦回首望向京城方向——那里云层翻涌,黑压压如墨汁泼洒,一场暴雨正在酝酿。
而在三百里外的东城官道上,一队黑甲骑兵正策马狂奔。为首之人银甲覆面,腰悬双刀,左刀刻“容华”,右刀刻“容樱”。他忽然勒马,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与洛涛有七分相似、却更为冷硬的面容。
他望向远方,喃喃道:“妹妹,哥哥给你准备的新娘服,绣了九十九朵并蒂莲……这次,你可不能再推掉了。”
暴雨将至,天地昏暗。车轮碾过青石路,发出沉闷回响,如同命运缓慢而不可逆的转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