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在黎恩眼前的,就是这让他无话可说的标准邪教区。
那堆成小山的骨头堆,还有扑面而来的尸臭味,让黎恩头皮发麻.....这种腐臭味道的万人坑,他...
轰鸣尚未散尽,半空那枚十字烟花的残烬便如灰蝶般簌簌飘落,映在巴扎克骤然收缩的瞳孔里——不是信号弹,不是试探性联络,是“熔炉誓约”最末一条:唯当全员濒死、战线崩解、主将断臂或断首,方可燃此焰。十字裂开四瓣,象征四名核心成员已失联超三刻钟;焰心未熄而泛青灰,说明施法者是在意识溃散前最后一息强行掐诀引燃。
他喉结滚动,手中巨剑“鹰喙”嗡地一震,剑脊上浮出细密金纹——那是西莫家血脉契约烙印,在危急时自动共鸣预警。三十多人的战团瞬间静得只剩粗重喘息。老斥候格鲁姆一把扯下左耳银环,指腹抹过环内暗槽,三道血线立刻渗出:“西莫少爷,我右耳听不见第七声鸟叫了……刚才那声炸响,是‘静默之蛙’的颅爆术,专破高阶战士耳识。它不该出现在蘑菇林第三层。”
没人接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巴扎克汗湿的额角——那里正浮起蛛网状淡青血管,皮肤下似有活物游走。六阶战士的躯壳正在超频运转,肌肉纤维在透支中发出细微的撕裂声,可他的嘴角却缓缓向上扯开。不是笑,是刀锋出鞘前金属咬合的弧度。
“静默之蛙?”巴扎克突然抬脚碾碎脚下一块荧光苔藓,幽绿汁液溅上他沾血的靴筒,“那玩意儿的舌头能卷走三阶法师的喉骨,但它的巢穴……”他猛地转身,鹰隼般的视线扫过人群最后排那个裹着灰斗篷的身影,“阿瑞斯,你昨天偷采的月影菇孢子,是不是混进了‘腐藤根’的苦汁?”
斗篷兜帽阴影里,一双琥珀色眼睛倏然亮起。阿瑞斯——这个被通缉的毒理学徒,三个月前被巴扎克从黛妮雅刑场拖出来时只剩半口气,如今却成了战团里唯一能辨识三百二十七种致幻真菌的人。他没回答,只慢条斯理摘下手套,露出布满灼伤疤痕的左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正在缓慢脉动的紫黑色菌核。
“它在模仿你的血脉频率。”阿瑞斯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静默之蛙的幼体,正用你的汗液当培养基。”
空气凝滞。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靴跟踩断枯枝的脆响惊飞远处一群磷光蛾。巴扎克却大步上前,竟直接伸手捏住那枚搏动的菌核。指尖传来温热滑腻的触感,仿佛攥着一颗活物心脏。他盯着自己迅速泛起青紫色的手背,忽然低笑出声:“所以那帮老东西……终于把‘龙噬症’的饵,撒到我脖子上了?”
话音未落,整片林地突然陷入绝对寂静。连风都停了。所有荧光苔藓同步熄灭,唯有巴扎克掌心的菌核越来越亮,紫光如活水般漫过他小臂,顺着颈侧血管向上攀爬。他身后三十多人同时闷哼一声,有人膝弯发软跪倒在地,有人眼白翻起口吐白沫——所有与巴扎克并肩作战超过七日的人,此刻都感到太阳穴突突跳动,仿佛有无数细针正沿着颅骨缝隙往里钻。
“快……快散开!”格鲁姆嘶吼着拔刀砍向自己左腿,刀刃入肉三寸才勉强压住那股想扑向巴扎克的冲动。这是西莫家“共誓血脉”的反噬征兆:当主契者濒临异化,所有次级契约者都会成为人形诱饵。
巴扎克却猛地抬头望向林冠。那里本该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穹顶,此刻却浮现出无数细小光点,如同被惊扰的星群。他认得这景象——三年前父亲书房里那幅《辉光城百年前夜巡图》的角落,就有同样排列的星轨。当时管家随口解释:“那是‘守夜人’的星图阵列,早废了。”
“废了?”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嗤笑,右手五指猛然张开。掌心菌核应声爆裂,紫雾喷涌而出却未扩散,反而被无形之力拧成一道纤细光束,直射向最高处那棵扭曲如龙爪的黑铁树。光束触及树皮的刹那,整棵树剧烈震颤,树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青铜铸就的机械关节!齿轮咬合的咔哒声由远及近,数十具三米高的青铜傀儡破土而出,胸甲上蚀刻的正是西莫家族徽记——双头鹰衔着断裂锁链。
“原来如此。”巴扎克抹去唇角溢出的黑血,声音却比刚才更清亮,“父亲大人把‘鹰巢’的备用中枢,埋在了我必经之路。”
傀儡群中最高大的一具踏前一步,面甲滑开,露出内部悬浮的水晶球。球体内,一张与巴扎克七分相似的威严面孔正缓缓成形:“吾儿,你已通过‘试炼之痛’。现在,选择吧——接受‘真龙血脉’的完整灌注,从此成为帝国第七位龙裔公爵;或斩断所有契约,以凡人之躯继续这场游戏。记住,选后者……”水晶球里的影像忽然扭曲,映出黎恩独自站在火山口的画面,少年背后展开的暗金色龙翼正将整片天幕染成熔岩色,“……你永远追不上那孩子的背影。”
全场死寂。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转向巴扎克。有人握紧武器,有人悄悄摸向腰间解约符文石——那玩意儿能切断一切临时契约,代价是使用者十年内无法再与任何血脉者缔约。
巴扎克却忽然弯腰,从尸堆里捡起一枚破碎的镜妖晶片。镜面映出他此刻的模样:左半边脸青筋暴起,右半边却莹润如初生婴儿,额角甚至浮现出细小的金色鳞片。他盯着镜中分裂的自己看了三秒,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瞳孔地震的事——将晶片狠狠砸向地面!
“哗啦!”
碎片迸溅的瞬间,所有青铜傀儡的动作同时僵住。水晶球内父亲的影像开始闪烁,像信号不良的老式投影仪。巴扎克抬起沾血的手指,蘸着自己耳后渗出的紫黑色液体,在空中疾书——那不是咒文,是西莫家族失传百年的“逆契铭文”,用血为墨,以痛为引,专破一切血脉枷锁。
“您弄错了一件事,父亲。”他指尖划过之处,空气浮现燃烧的赤色文字,“我不是来继承鹰巢的……我是来把它拆了,给后面的人铺路。”
最后一个字落笔,整片林地猛然倾斜!地面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螺旋阶梯。阶梯壁上镶嵌的数千枚镜妖晶片同时亮起,映出无数个巴扎克的倒影——有的在狂笑,有的在咳血,有的正将巨剑刺进自己胸膛……所有倒影都在重复同一个动作:左手按住右胸,右手高举鹰喙剑,剑尖直指深渊尽头那扇缓缓开启的青铜门。门缝里漏出的光,竟与黎恩龙翼散发的色泽一模一样。
“跟上。”巴扎克转身走向阶梯,靴跟踏在第一级石阶上发出空洞回响。他没看任何人,声音却清晰传入每个队员耳中:“现在起,战团改名‘断链者’。谁要留在这儿等父亲的大军来收编,我不拦。但记住——”他忽然停步,回头时左眼已彻底化为竖瞳,金瞳里翻涌着熔岩般的暗金色流光,“……真正的勇者直播,从来不需要观众。”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入阶梯。身影消失的刹那,所有青铜傀儡齐齐单膝跪地,胸甲轰然爆裂,露出里面疯狂搏动的、与巴扎克同源的血脉核心。那些核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龟裂,最终化为齑粉簌簌落下。而阶梯两侧的镜妖晶片,则开始播放从未录制过的画面:西莫公爵府邸地下,数十具浸泡在营养液中的胚胎正睁开了眼睛,每具胚胎额角都浮现出微弱的金色鳞纹。
战团里最年轻的火元素使突然尖叫起来:“那……那不是我妹妹吗?!她明明去年就病死了!”她指着某块晶片里正在微笑的褐发女孩,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芦苇。没人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