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课本外的知识老师也不一定会。
有些人教书是出于培育英才的兴趣爱好,有些人教书,是以他的能力只能照本宣科。
其实就算是课本上的知识,也不...
李秋辰退出幻景的瞬间,耳畔还残留着白龙吞食村民时喉间滚出的闷响,舌尖泛起一丝铁锈味——那是心境被反复撕扯后留下的真实痛感。他盘坐在试炼台青石板上,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指甲边缘渗出血丝,混着桃核木屑与龙血干涸后的淡金色碎渣,在指缝里结成细小的硬痂。
王跃枝比他早半息睁眼,正靠在台边啃半块风干驴肉,见他出来,把油乎乎的手在裤腿上抹了两把,递来一只粗陶碗:“喝口热的,刚熬的黄芪枸杞汤,镇守府特供,加了三钱玄冰城底下挖出来的寒潭莲子心,压火气。”
李秋辰接过碗,热汤入喉,一股微涩的凉意顺着食道滑下,胸腔里那团灼烧的郁气才稍稍松动。他抬眼打量四周——试炼塔顶层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回音。窗外,北境初春的朔风卷着雪沫拍打琉璃窗,远处玄冰城轮廓在灰白天幕下如一头伏卧的巨兽,鳞甲森然。
“人榜第一百零一?”王跃枝蹲在他身边,从怀里掏出一枚墨玉符牌,背面刻着“北境·人榜·拾壹”字样,轻轻磕了磕李秋辰手背,“不赖啊贤弟,头回闯八品幻景就卡进前百尾巴尖儿。虽说非异常试炼不入前百,可你这分数……啧,比去年苍山秘境开山前那批‘金丹预备役’里头最能打的几个,还高半截呢。”
李秋辰没接话,只将空碗搁在膝头,目光落在自己左手腕内侧——那里原本该有道浅褐色药痕,是三年前初入药师门时,师尊以朱砂混百草汁点下的“引灵契”。此刻契痕却泛着极淡的银光,细看竟是无数微缩符文在皮下缓缓游走,形如蟠桃枝桠,末端悬着七颗将坠未坠的露珠。
“蟠桃篇第三重……破茧了?”他声音哑得厉害。
王跃枝探头一瞧,瞳孔骤然一缩,伸手就要去碰那银纹,却被李秋辰闪电般避开。王跃枝也不恼,反而咧嘴一笑,露出右犬齿上一颗金牙:“恭喜啊,真把桃核种进自己命格里了。不过贤弟,你刚才在幻景里砸龙脑袋那几下,我瞅着怎么有点眼熟?”
李秋辰垂眸,盯着碗底沉浮的枸杞残渣:“……抱石院第七式,‘崩山锤’。”
“哎哟!”王跃枝一拍大腿,“怪不得!那会儿我还纳闷,你一个药师门徒,怎么抡锤子比镇守府刑堂的狠角色还带风雷声——原来偷学人家禁招!可你咋不干脆学全套?抱石院那套‘镇岳十二捶’,最后一捶能把元婴修士的护体罡气捶出蛛网裂痕。”
“学不会。”李秋辰终于开口,嗓音仍沙哑,却像钝刀刮过青石,“抱石院的捶法,根基在‘势’。他们要压山岳之重,我……”他顿了顿,左手五指缓缓张开又攥紧,腕间银纹随之明灭,“我只能托桃枝之轻。同是砸,他们砸的是山,我砸的只是……让果子落地的声音。”
王跃枝怔住,半晌才挠挠后脑勺:“你这话说得……跟咱们镇守府新来的那位文书先生似的,文绉绉的噎死人。”他忽然压低声音,“不过贤弟,你觉不觉得,罗天君那幻景里头,有些地方不对劲?”
李秋辰抬眼。
“老村长编瞎话那会儿,说白龙是他们村孩子,偷吃了祠堂供奉的‘上古龙元’。”王跃枝用指甲在青石板上划出三道横线,“可北境所有县志、边军战报、甚至咱们药师门《北荒物产考》里,压根没提过‘龙元’这东西。大楚境内有龙脉,但龙脉是地气所聚,哪来的‘元’?更别说供在祠堂里让人偷吃——那玩意儿要是真能被凡人嚼巴嚼巴咽下去,早八百年就被各路宗门抢光了,轮得到一个小渔村当供品?”
李秋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银纹,声音很轻:“可幻景里,龙血滴进泥地,真长出了带龙纹的紫藤。”
“对啊!”王跃枝眼睛亮起来,“所以那‘龙元’不是假的,是罗天君故意埋的钩子!他拿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当诱饵,钓的是什么?”
两人同时沉默。窗外朔风忽歇,雪沫凝滞于半空,仿佛时间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
李秋辰缓缓抬起右手,中指与拇指相捻,一缕极淡的青气自指尖逸出,如活蛇般缠绕上左腕银纹。刹那间,那些游走的符文猛地加速,七颗露珠齐齐震颤,其中一颗“啪”地碎开,化作一滴银泪,顺着腕骨滑落,滴在青石板上。
“滋啦——”
青石板未损分毫,那滴银泪却蒸腾起一缕幽蓝烟气,烟气散开处,竟浮现出半幅残缺地图——山峦走势酷似北境无霜河上游,河湾处标着一枚朱砂小点,旁边歪斜写着两个小字:**旧祠**。
王跃枝倒抽一口冷气:“这……这是你药师门的‘溯影术’?可你才刚破第三重!”
“不是溯影。”李秋辰盯着那缕消散的蓝烟,声音发紧,“是桃核认主时,从幻景里带出来的……残片。”
话音未落,塔顶穹顶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撞上了无形屏障。整座试炼塔微微震颤,窗棂嗡嗡作响。两人同时抬头,只见穹顶琉璃瓦缝隙间,正渗出丝丝缕缕暗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有鳞甲反光,还夹杂着极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像是利爪在刮挠琉璃。
“罗天君?”王跃枝霍然起身,手已按上腰间钢锤。
李秋辰却摆了摆手。他盯着那暗金雾气,腕间银纹灼灼发烫,七颗露珠中的第二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
“不是他。”李秋辰喉结滚动,“是幻景……没东西跟着我出来了。”
王跃枝脸色剧变:“你疯了?幻景生物不可离境,这是铁律!除非……”
“除非它本就不算‘幻景生物’。”李秋辰忽然笑了,那笑却无半分温度,“王兄,你还记得老村长说白龙偷吃的‘上古龙元’,供在祠堂里多久了吗?”
王跃枝愣住:“……他说,八百三十年。”
李秋辰点点头,指向穹顶:“八百三十年前,北境大旱,无霜河断流三载。朝廷派钦天监勘测地脉,回报称‘河底有异光,疑为龙脉初萌’。于是冀国公府时任家主,以‘镇水安民’为由,在无霜河源头建了一座‘镇龙祠’。”
王跃枝浑身汗毛倒竖:“……那祠堂,三年前被屠飞云带兵拆了。”
“对。”李秋辰站起身,青衫下摆扫过地面,腕间银纹陡然爆发出刺目银光,“因为屠飞云发现,所谓‘镇龙祠’地宫里,供的根本不是龙元——是七具裹着龙鳞的尸骸。每具尸骸心口,都钉着一枚玄铁钉,钉尾刻着冀国公府徽记。”
穹顶暗金雾气骤然翻涌,刮擦声愈发清晰。李秋辰袖中滑出一把寸许长的桃木匕首,刃尖轻点自己左腕银纹。七颗露珠中第三颗“咔”地裂开,银泪滴落,这次映出的不再是地图,而是一行血字:
**龙非堕,乃囚。钉非镇,实饲。**
王跃枝盯着那行字,嘴唇发白:“饲……饲什么?”
李秋辰没答。他盯着穹顶,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饲龙元。可龙元不在祠堂,不在尸骸心口……”他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