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型飞碟，哦，其实是外形和蝠鲼非常相似的星显级运输驭兽抵达了此地。
这种像蝠鲼的东西，不是蝠鲼，前身其实是鼠...
宣冲猛地睁开眼，冷汗浸透后颈校服布料，指尖还残留着信纸纤维的微涩触感。他下意识攥紧右手——掌心空空如也，没有烧焦的墨迹，没有扩散的泪痕，只有宿舍窗外梧桐叶影在水泥地上缓慢爬行，像一帧被放慢了三倍的胶片。
走廊传来拖鞋啪嗒声，隔壁班男生哼着跑调的《维校校歌》经过，副歌部分被唱成“啊——维校的三好学生，是——不——会——躺——平——的——”，尾音拖得又长又懒散。宣冲盯着天花板上那道旧裂纹，忽然记起王立宿舍门禁系统提示音里那个机械女声，和此刻窗外广播里播放的晨间新闻女声，声线竟有七分相似。
他翻身坐起，左腕智能终端自动亮起：07:13，今日课程表第一栏跳动着猩红字体——【体育·实操课：捕猫网使用规范（含突发性维度扰动应对）】。下面括号里小字补充：【授课教师：何老师；备注：携带身份证原件，迟到者将启动‘灌装意识’校准程序】。
宣冲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摸向裤兜，指尖触到硬质卡片边缘——那张被体育老师从汤益阳手里夺走、又不知何时塞回他口袋的身份证。卡面冰凉，烫金校徽在晨光里泛出金属冷光。他抽出卡片，背面印着两行极细的蚀刻字：
「学号：W334-0711
身份锚点：维校第七代‘沃井计划’承载体」
“沃井……”宣冲无声咀嚼这个词。他忽然想起昨夜梦中王立信笺末尾那句“你没来错”，此刻却像一根倒刺扎进太阳穴。不是质疑世界是否真实，而是第一次清晰意识到：自己所有确信的坐标，都系在别人用命钉下的桩上。
楼下传来金属撞击声，接着是少年们哄笑。宣冲推开窗，看见操场边新立起一座半透明穹顶，直径约二十米，表面流动着水银般的波纹。几个穿工装裤的学生正往穹顶支架上挂网——不是渔网，也不是排球网，而是由无数细如发丝的钛合金丝绞合而成的菱形网格，每根丝线上都浮动着芝麻粒大小的蓝色光点，像一群被驯服的萤火虫。
何老师站在穹顶正下方，左手拎着根八节棍，右手捏着只巴掌大的机械蜻蜓。那蜻蜓翅膀扇动频率快得只剩残影，嗡鸣声却奇异地压过了整个操场的喧闹。他忽然抬头，目光精准穿过三层楼板与宣冲视线相撞，咧嘴一笑，露出右犬齿上嵌着的微型投影仪——正无声播放着一段影像：汤益阳抱着头在水泥地上打滚，八节棍悬停在他鼻尖三厘米处，棍身铁链凝固如青铜雕塑。
宣冲瞳孔骤缩。
何老师却已移开视线，抬手将机械蜻蜓弹向穹顶。那小东西撞上水银薄膜瞬间，整座穹顶骤然亮起，蓝光点疯狂闪烁，继而全部熄灭。再亮起时，所有光点已排列成巨大汉字：
【捕】
宣冲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咚、咚、咚。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在胸腔里苏醒，像地壳深处积蓄百年的岩浆终于找到裂缝。
他抓起外套冲下楼。楼梯转角处撞见靳岩，对方正倚着消防栓抽烟，烟雾缭绕中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宣冲脚步一顿，靳岩却先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王立的遗物整理组刚发来消息——他床底暗格里有台老式全息仪，编号W334-α，你去领。”
宣冲喉咙发紧：“为什么是我？”
靳岩吐出一口烟圈，那圈青白雾气升腾至天花板时，竟诡异地凝成一只展翅的机械鹰，鹰喙叼着枚发光芯片。“因为王立死前最后加密的指令，收件人填的是你的生物密钥。”他顿了顿，烟头红光在昏暗楼道里明明灭灭，“还有，他留了段话给你，说‘别学我当烈士，学我怎么把炸药包绑在自己腰上还能笑出来’。”
宣冲没接话，只用力点头。他掠过靳岩时，闻到对方袖口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臭氧味——那是高浓度以太能量逸散后的特有气息，和慧行营大沟壑战役后弥漫在空气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操场边，穹顶下已聚起三十多人。宣冲挤进人群时，看见卢梦站在前排，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右手却稳稳托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球体。那球体表面不断浮现出细密裂纹，又在下一秒愈合，像一颗被强行按捺住的心脏。
“同学们！”何老师的声音突然拔高，八节棍往地面一顿，整座穹顶嗡然共振，“今天不是教你们抓猫——是教你们认清楚，自己心里那只猫，到底长什么模样！”
他猛地将机械蜻蜓掷向穹顶中央。小东西撞上薄膜的刹那，所有蓝光点爆发出刺目强光。强光中，穹顶内壁开始流淌液态金属般的光泽，迅速塑形——先是四壁隆起嶙峋岩层，继而穹顶上方裂开一道缝隙，星光如瀑布倾泻而下，碎石簌簌坠落，砸在众人脚边化作灼热灰烬。
“这是大沟壑战役第十七分钟的实时重建。”何老师的声音混着岩层崩塌的轰鸣传来，“卢梦同学，演示引力坍缩。”
卢梦深吸一口气，将黑色球体高举过顶。球体表面裂纹骤然扩大，幽蓝色光芒从中喷薄而出，在穹顶内形成一个旋转的漏斗状漩涡。漩涡中心，空气扭曲如沸腾的沥青，几块飞溅的碎石被无形力量攫住，悬浮于半空，缓缓向中心聚拢。
宣冲下意识后退半步。他认得这景象——和王立牺牲前锁定穹利等人的力场一模一样。但此刻卢梦额角暴起青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显然维持这力场比记忆中艰难百倍。
“看仔细了！”何老师厉喝，“引力不是温柔的拥抱，是饿狼撕咬！它要的不是俘虏，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消化！”
话音未落，穹顶内壁突然传来金属刮擦声。宣冲循声望去，只见岩层缝隙里钻出七道黑影——正是汤益阳麾下那七个未及脱身的月级殖装战士！他们装甲布满熔融痕迹，关节处裸露出烧焦的神经束，可动作依旧带着非人的协调感，如同七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
“幻象？”有人颤声问。
“不。”卢梦喘着气，声音却斩钉截铁，“是‘以太余响’——战场残留的因果律涟漪。他们死了，但死亡瞬间的意志波动，被穹顶捕获并实体化了。”
何老师冷笑：“所以现在，谁来告诉老师，该怎么处理这些‘余响’？”
死寂。只有岩层剥落的簌簌声，和殖装战士金属关节摩擦的咯吱声。
宣冲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身份证。王立信纸上那句“请继续走上去”突然在脑中炸开。他向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杂音：“用常钉。”
全场目光齐刷刷射来。卢梦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是了然的痛楚。何老师却哈哈大笑，八节棍在掌心转了个花：“好！那就让常钉尝尝‘余响’的味道！”
宣冲没去接递来的常钉。他径直走向最近那名殖装战士，对方头盔面罩早已熔毁，露出半张烧得碳化的脸，唯有一只眼睛还亮着，瞳孔里映着宣冲扭曲的倒影。
“王立教过我一件事。”宣冲盯着那只眼睛，慢慢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他说真正的勇气，不是不怕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