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明晦用它们演化四象，生克五行，太阴为水，少阳属木，太阳为火，少阴属金。
然后在这个基础上演化八卦，艮为阳土，以统阳遁，坤位...
尸毗老人闻言，眉心骤然一蹙，手中白玉拂尘无意识地在掌心轻轻一敲，发出清越微响。他沉默良久，才缓缓抬眼，目光如两道冷电扫过谢斌晦面门：“管道友此问，直指命门——你既已想到，便该明白，此事若真，铁城山世界便非‘阴司’，而是‘总摄轮回之枢机’。”
谢斌晦心头一震，脊背微凉。
他此前只当老魔所建，不过是一方割据诸天的魔界仙域，纵然霸道，尚在“立界”范畴之内；可若凡间陨落修士、飞升失败者、兵解散修、横死精魂，乃至被炼成飞灰的元神残片，尽数归于此处……那这铁城山，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张吞尽三界因果的巨口，一张无声无息、却将六道轮转尽数纳入掌纹的罗网。
他忽然想起前日老魔那句轻描淡写的话：“众生下辈子要成为天人，包括阿修罗也是另外一种天人，全都只能飞升到我这世界里面来。”
——原来“只能”，不是“择一”，而是“唯一”。
蜀山世界本无阴司，生死由业力牵引，自然投胎，快则七日，慢则数载，偶有滞留为厉鬼者，亦不过百年之期，终被地脉灵气消磨殆尽。可如今，连那些早已化作飞灰、神魂溃散至不可复聚的残烬，竟也在此处重凝形质？那岂非说明：老魔早已篡改了此界最根本的因果律？他不止截断飞升之路，更将死亡本身，都变成了自己世界的一道门槛、一纸契书、一次招安！
谢斌晦喉头微动，声音压得极低：“道友……可曾见过昆仑派卫仙客与辛凌霄？”
尸毗老人眼皮一跳，颔首：“见过。就在幻波池水阵废墟边上。二人元神已被剥去三分之二，只剩一点灵光不灭，被锁在‘九幽玄铁’铸就的玲珑塔中，日夜受‘噬念虫’啃食记忆，以炼其‘执念为薪’，供铁城山第七重‘焚心殿’燃灯。他们认得我，却已说不出话——舌头早被剜了，换作了三寸长的黑鳞蛇信，一开口，便是嘶嘶虫鸣。”
谢斌晦指尖微颤。
原著中，卫仙客夫妇被困于幻波池水阵，李英琼破阵时见其影像犹在屏风水影之中，尚存人形、能言能动。可如今，连神魂都被活生生熬炼成燃料……这已非镇压，而是彻彻底底的“物化”。将活生生的仙道真人，碾作灯火薪柴，连哀嚎权都被剥夺，只余本能嘶鸣。
他忽又想起一事，声音更沉：“那……峨眉派三代弟子，金蝉、朱文、周轻云、齐霞儿、秦寒萼、李英琼……她们可还在此界？”
尸毗老人冷冷一笑：“峨眉气运太盛，灵空仙界虽不理凡间琐事，却对峨眉一脉设了‘飞升烙印’，每逢峨眉弟子功德圆满、天劫将临，便有一道‘紫气接引符’自虚空垂落，护其神魂，穿界而过，直抵灵空。老魔试过三次，皆被那符上紫气反震，手背灼出焦痕——他至今未敢硬接第四次。所以……峨眉正统，尚未入彀。”
谢斌晦心中稍定，却又泛起更深寒意。
——老魔不敢动峨眉，不是不能，而是“代价太大”。那紫气接引符背后，是灵空仙界某种隐秘的规则之力，甚至可能牵涉更高维度的存在。他既忌惮至此，却仍敢公然截留昆仑、青城、武当、幻波池、甚至佛门旁支……说明他早有取舍，早已划出一条无形界限：谁可吞，谁暂不可动；谁该炼，谁宜养；谁为薪柴，谁为棋子。
而自己，管明晦，显然被划在了“宜养”那一类里。
“那盆景里，还有多少人？”谢斌晦忽然指向那方寸山水。
尸毗老人目光一凝，随即摇头：“我未细数。但自入此境，我已三次踏遍盆景四极，每次所见生灵皆不同——有时是百年前战死的南疆蛊王，有时是五百年前被诛的北邙山老尸，有时……是刚刚死去、魂魄尚带体温的童子。”他顿了顿，眼中魔焰幽幽，“最奇的是，我曾见一个身着峨眉青衫的少年，在松林间踽踽独行，手持半截断剑，剑尖滴血不落，却分明已无肉身……我唤他，他茫然回首，眼神空洞，似记不得自己是谁，只喃喃一句：‘师父说，渡劫之后，便见莲花……’”
谢斌晦呼吸一窒。
——那是峨眉弃徒、原名赵燕儿，后叛出师门，投靠妖邪，五十年前于东海斩龙崖被妙一真人亲手诛杀，元神当场崩解，肉身化作齑粉，连转世机会都被“七宝金莲”镇压七重，永绝轮回。
可此刻，他竟在这盆景里，魂体完好，甚至还能行走言语？
“老魔……”谢斌晦声音干涩，“他究竟如何收束这些魂魄？”
尸毗老人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尖凝聚一缕暗红血气，在空中缓缓勾勒——并非符箓，而是一幅微缩星图：中央一点漆黑如墨，周围环绕七圈赤色环带，每圈之上，都浮沉着无数微小光点，或明或暗，或聚或散，有的光点正沿着环带缓缓移动，有的则被无形丝线拽向中央黑点，瞬间湮灭，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涟漪。
“这是我以大阿修罗‘溯魂瞳’，逆推三昼夜所得。”他指尖一点，其中一道光点骤然放大，赫然是伍常山魂影，正跪在松树下，双手合十，嘴唇开合，似在诵《金刚经》——可那经文音节，分明是倒着念的。
“他布的不是阵，是‘界律’。”尸毗老人声音低沉如地底闷雷，“铁城山世界，自成一界，自有其‘天条’。此界天条第一条，便是：凡死于此界者，魂必归城；凡死于诸天万界、因果未尽者，魂必溯流而上，归于铁城山‘源渊’。那源渊，就是这星图中央黑点。所有魂魄，无论强弱，入此界，先被‘洗忆’，抹去前世身份、功法、恩怨，只余最本初的灵光与业火余烬。再依其灵光纯度、业火烈度，分派至七重环带——最外一环，是轻罪小善者，可入玉露园为仆、为侍、为鹿鹤；第二环，是中等修为者，充作各殿力士、巡界使；第三至第五环，便是你我这类……被‘特选’者，或囚于盆景，或困于幻阵，或锁于塔中，以待‘点化’；第六环，是大凶大戾者，投入‘熔魂炉’，炼为法宝器灵；第七环……”他手指停住，目光如刀，“第七环，空无一物。但我知道，那里，才是老魔真正炼制‘新天道’的祭坛。”
谢斌晦脑中轰然作响。
——洗忆？点化？祭坛？
原来所谓“仙道法王”，所谓“优容借住”，所谓“静心修炼”……全是一场漫长而精密的剥离仪式。剥离记忆，剥离道统，剥离师承，剥离情感，最终剥离“我是谁”的全部定义，只留下一个赤裸裸、可供雕琢的“灵光容器”。而老魔，便是那执刀匠人，欲以诸天万界之精英魂魄为料，熔铸一尊前所未有的“伪天道”化身！
他猛地抬头，直视尸毗老人：“道友，你既已勘破此界律，为何不破？”
尸毗老人嘴角扯出一丝惨笑：“破？我破了三次‘源渊’投影，每一次，那黑点都只是微微荡漾，随即，我便听见自己幼年时母亲的声音，在耳边唤我乳名……紧接着，是我在北邙山第一次杀人时，那少年脖颈喷出的热血温度，重新烫在我手背上……最后，是我飞升那日，撕裂虚空的雷霆，在我识海中重新炸开，劈得我元神剧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