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道台！

    摇光圣地镇教秘术之一，以圣光凝固空间法则，使台上争斗无论何等激烈，余波亦无法溢出分毫。传说此台曾见证过三尊大帝年轻时的切磋，台面至今留有七道不可磨灭的剑痕。

    “圣主！”一道焦急声音传来，却是摇光圣地大长老，白发苍苍，手持拂尘，急步上前，“此台……此台已有万年未曾启用！开启需耗费海量圣光髓，且……且一旦启用，必引动北斗星域异象，恐招致禁区窥伺！”

    秦胜侧目，神色平静：“大长老，我摇光圣地万年积攒的圣光髓，可够燃尽此台？”

    “够……够是够，但……”

    “那就够了。”秦胜打断他，目光扫过台下诸多古族，“诸位远道而来，若只观礼，未免失礼。既然火麟洞愿以王血为契，我摇光自当奉上诚意——论道台启，不限身份，不限种族，不限境界。只要登台，便是我摇光贵客。胜者，除火麟洞所求外，另赐‘圣光结晶’百枚，可助破境；败者，圣光洗髓，祛除隐疾。”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雷：“今日之后，摇光圣地开门纳贤，不论出身，唯道是尊！”

    “唯道是尊”四字出口，整座论道台骤然爆发出刺目白光，九重星图次第亮起，北斗七星虚影自天穹垂落，与台面完美重合。星光与圣光交织，竟在台顶凝成一道横贯天地的白色光柱，直冲云霄！

    轰——！

    遥远北域，某处永恒冰封的雪谷深处，一具盘坐万载的枯槁尸骸，手指微微一颤。

    南域不死山，那株遮天蔽日的建木古树，一片金叶悄然脱落，坠入深渊。

    西漠佛土，一座泥塑菩萨像的眼睑，极轻微地眨动了一下。

    而东荒摇光山门之外，原本晴朗的碧空，竟在论道台光柱冲天之际，无声无息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缝隙。缝隙内，没有光线，没有温度，只有一片绝对的“空无”。一只纯粹由阴影构成的眼睛，在缝隙后缓缓睁开，瞳孔深处，倒映着论道台，倒映着秦胜，倒映着那枚悬浮于他识海、正在缓慢旋转的幽暗界种……

    “啊——！”

    一声凄厉惨叫突兀响起，撕裂了庄严氛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天妖宫少宫主妖月空踉跄后退，一手死死捂住右眼，指缝间渗出粘稠黑血。他那只眼睛，竟在刚才瞬间，被一股无形之力生生剜去！血肉模糊的眼窝里，残留着一缕尚未散尽的灰雾。

    “谁？！”妖月空嘶吼，天妖体威压狂暴席卷，震得周围数座悬岛簌簌发抖。

    全场哗然，无数神念如潮水般扫过全场，却一无所获。

    唯有秦胜，目光穿透人群，精准锁定在某个角落——那里，一位身着灰袍、面容模糊的老者正低头啜饮杯中清酒，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他袖口微动，一缕灰雾如烟般消散于无形。

    秦胜瞳孔骤然收缩。

    灰雾……与识海中“污染残留”的气息，一模一样。

    他不动声色，抬手轻击三下。

    叮、叮、叮。

    清越之声回荡。

    论道台光芒暴涨，九重星图急速旋转，竟将整个摇光圣地笼罩其中。圣光结界升起，隔绝内外。

    “有请第一位登台者。”秦胜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妖月空宫主，你既已失目，不如……以眼还眼？”

    他指尖微点，一缕银芒射向妖月空空荡荡的眼窝。

    银芒入体，妖月空浑身剧震，仰天长啸。那被剜去的眼窝处，竟有晶莹圣光疯狂汇聚，一息之间，一只全新的、纯净无瑕的银色竖瞳，赫然成形！

    天妖体气息，竟在圣光洗髓之下，隐隐攀上一个崭新台阶！

    妖月空怔怔抚摸新生之眼，眼中惊惧未消，却已多了三分狂热。

    “多谢圣主！”他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

    秦胜颔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每一个角落，最终，定格在那位灰袍老者身上。

    “阁下远道而来，想必也愿为今日盛会，添些……别样风采？”

    灰袍老者缓缓抬头。

    这一次，他面容依旧模糊，可那双眼睛，却清晰无比——左眼漆黑如墨，右眼灰白如烬。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然白齿，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摇光圣主……你识海里的东西，很香啊。”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无视圣光结界，径直撞向论道台！

    秦胜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真正意义上的、冰冷而锋利的弧度。

    来了。

    万界遗产的真正试炼，才刚刚开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