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信:“奉宗公!紧急军情!魏国大都督司马懿,已于三月二十八日率五万步骑自洛阳出,沿宛洛古道西进,前锋已抵新野!”
全场哗然。
法邈失声道:“新野?那是直扑襄阳啊!”
宗预面色骤变:“魏军若取襄阳,顺流而下可袭江陵,溯江而上可叩永安!孙权此番西来,怕是……”
他话未说完,陈袛已伸手接过密信,拇指一按,火漆碎裂。他拆信扫视,神色却愈发平静,甚至唇角微微上扬。
“好。”他轻轻吐出一个字,将信纸缓缓揉皱,任其随风飘散于江风之中,“来得正好。”
众人愕然。
陈袛却已调转马头,望向巫县方向,声音清晰如钟:“传令全军,加速前进!三日后,我要在巫县见到孙权——不是以使臣身份,是以盟友身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宗预、法邈、句扶,最后落于江面浩渺烟波之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魏国既然送来了最好的理由,那我陈袛,便替吴国,把这柄刀,真正劈下去!”
江风骤烈,吹得他披风猎猎翻飞,如一面玄色大纛,直指云霄。
白帝城头,戍卒遥望远去的汉军铁骑,只见烟尘蔽日,蹄声如雷,滚滚向西而去,仿佛一道撕裂天地的墨色长河,奔涌向那即将风云变色的巫山峡口。
而就在陈袛马蹄踏过长江浮桥的最后一瞬,白帝城南码头,一艘不起眼的乌篷小船悄然离岸,顺流东下。船舱内,孙和褪去随从布衣,换上玄色锦袍,膝上摊开一卷素绢,正是昨夜陈袛所赠《凉州马政八议》。他指尖抚过“以夷制夷,以骑制骑”八字,眸光灼灼,低声呢喃:
“父皇,您要的刀,儿臣……已经看见了刀鞘。”
江流无声,载着少年低语,向东而去。
巫县,正在等待一场真正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