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了！”
“……第五了，还没有停下，难道真的要冲击前三不成！！”
许多强者看着那不断上升的排名，脸上神色都是惊骇不已。
仙帝碑第五！
第四！
……...
碧游圣地丹峰深处，一座常年被七色霞光笼罩的洞府悄然崩塌，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极轻的“咔嚓”，如琉璃碎裂，随即整座洞府连同其内三十六具尚未冷却的尸身，尽数化作飞灰，连一丝残魂波动都未曾逸散。副峰主立于半空，袖袍轻拂，指尖一缕紫焰掠过，将最后半片染血的玉简烧得干干净净——那是赤真子亲笔所书的《九转焚心丹诀》残卷，亦是其门下弟子奉若神明的传承信物。
他嘴角微扬，眼底却无半分悲悯，唯有一片冰凉的算计。
同一时刻，紫府域外，一道青灰色遁光撕裂云海，无声无息掠过三十六座浮空仙岛，直入碧游圣地禁地“归墟渊”。此渊深不见底，终年弥漫混沌雾气，连圣人神念入内都如泥牛入海，是碧游圣地最古老、最隐秘的刑狱之地。而今日，归墟渊底部万丈岩层之下，竟被硬生生凿出一方百丈密室，四壁皆刻满镇压符文，中央悬浮一枚拳头大小的幽蓝水晶，内部封存着三缕残破神魂——正是赤真子当年留在圣地本源中的三道命灯分魂。
凌若虚负手立于水晶之前，衣袍不动，周身却有亿万星砂无声旋转，每一道星砂都是一道凝练至极的圣人意志。他目光沉静，仿佛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器物，可那瞳孔深处，却翻涌着比归墟渊更浓的寒意。
“赤真子啊赤真子……你既已成劫，便不该再留后手。”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
一缕银白剑气自指尖迸射，细如毫发，却在触及水晶刹那骤然暴涨，化作一柄横贯密室的太古神剑虚影。剑锋未触水晶，其内三缕神魂已是发出凄厉无声的尖啸，随即寸寸崩解，如同被无形之手揉碎的琉璃，最终化作三缕青烟，被水晶表面浮现的玄奥符文一口吞尽。
轰隆——
整座密室剧烈震颤，四壁符文次第明灭，似在承受某种不可言说的反噬。凌若虚面色不变，只是袖袍微微鼓荡，一缕混沌气自他天灵盖升腾而起，在头顶凝成一方缓缓旋转的微型宇宙，将所有动荡尽数吸纳。
待余波平息，水晶已然黯淡无光，表面蛛网般裂开数十道细纹，彻底失去灵性。
凌若虚收回目光，转身欲走，忽又顿步，抬手虚空一握。
“嗡！”
密室角落，一块被刻意遗弃的青铜丹炉残片凭空浮现，炉腹内壁赫然蚀刻着一道微不可察的暗金印记——形如盘龙衔剑，龙目处一点朱砂未干，犹带三分温热。
凌若虚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他并未触碰，只以圣人神念细细扫过那点朱砂，片刻后，面色陡然阴沉如铁。
“朱砂未凝，魂火未熄……此人动手之时，赤真子尚存一线生机！”
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雷，震得密室岩壁簌簌落尘：“不是意外，不是仇杀，是蓄谋已久的猎杀！对方甚至……早知赤真子魂灯分存于此！”
这念头一起，凌若虚心头便如坠万载玄冰。
能精准避开碧游圣地层层禁制，潜入归墟渊最底层，找到连他自己都险些遗忘的秘藏之地；能辨识出赤真子独创的“龙衔剑”命印，更能掐准朱砂未干的刹那时机出手……这绝非寻常强者所能为。此等人物，对碧游圣地的了解，恐怕已深入骨髓！
凌若虚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道早已磨得发亮的暗纹——那是上古碧游祖师亲手所绣的“守山印”，象征圣地万古不移的镇压之力。可此刻，这枚守山印在他指腹下，却泛起一丝令人心悸的灼痛。
他忽然明白，自己方才抹去赤真子三缕分魂，并非斩断线索，而是……提前暴露了圣地最核心的防御漏洞。
对方若真有心追查，此刻怕是已循着那缕残留的朱砂气息，锁定了归墟渊！
凌若虚霍然抬头，双眸之中，左眼映出归墟渊万丈深渊，右眼却倒映出天道仙城行道盟总坛的巍峨轮廓。两幅景象之间，一道极淡、极细、几乎融入虚空的血色丝线，正悄然勾连。
血线尽头，悬着一枚正在缓缓旋转的玉简。
——正是沈长青参悟的那枚。
凌若虚瞳孔骤然收缩，圣人威压不受控制地外溢，整座密室瞬间凝固，连时间流速都为之迟滞。他死死盯着那枚玉简，仿佛要将其洞穿，可玉简表面光滑如镜，只映出他自己苍白如纸的脸。
“行道盟……玉简……赤真子陨落前，曾向通天阁杜长寿索要过一枚‘玄冥鉴心玉简’，据传内含上古问心术，可照见修士因果纠缠……”
一个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如毒蛇般钻入脑海。
赤真子为何索要此物？为何偏偏在前往神风州前夜？
凌若虚身形一闪，已出现在碧游圣地藏经阁最顶层。此处无书架，唯有一方悬浮于虚空的墨色砚台，砚中并非墨汁，而是缓缓流淌的液态光阴。他伸手探入砚池，指尖搅动光阴之水，一幅幅画面随之浮现：赤真子闭关炼丹、赤真子面见圣主、赤真子深夜独坐推演星图……画面流转至最后一幕——赤真子指尖滴落一滴鲜血，落入玉简之中，玉简表面血光一闪，随即隐没。
凌若虚脸色彻底变了。
他认得那滴血。
那是赤真子以本命精血为引，强行催动玉简中一道禁忌禁制“窥命痕”所留下的烙印！此禁制一旦激发，玉简便会自行锁定施术者神魂气息最浓烈之处，哪怕跨越混沌海，也能留下一道无法磨灭的因果锚点！
而此刻，那枚玉简，正在天道仙城，沈长青手中！
凌若虚猛然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缕金色圣血顺着指缝滴落，在虚空化作朵朵燃烧的金莲，却又在离地三寸处无声湮灭。
他终于明白，赤真子临死前，究竟在恐惧什么。
对方不是在防备通天阁，也不是在提防其他圣地，而是在……提防那个早已潜伏在天道仙城、甚至可能就坐在行道盟席位上的“自己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凌若虚喉头滚动，声音嘶哑如砂砾摩擦，“赤真子早就察觉了异样，所以他才急着索要玄冥鉴心玉简，想借问心术确认身份……可他终究慢了一步。”
他缓缓松开手，任由掌心伤口愈合，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尽数褪去，唯余一片决绝的寒光。
“既然你已将因果之线钉入玉简，那本尊便亲手斩断它。”
话音落下，凌若虚一步踏出，身影已从藏经阁消失。再出现时，他已立于碧游圣地最高处的“摘星台”。此处悬于九天之外，脚下是奔涌不息的混沌气流，头顶则是无数星辰运转的轨迹。他仰首望天，双手结印，口中吟诵的并非碧游圣地任何一篇经文，而是一段早已失传于上古的、以圣人精血为引的禁忌咒言。
“以吾圣名，敕令——”
“断因果，绝命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