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后，陆维就回到房间，研究起了弗伦带来的那张兑金券。
这玩意儿他还是第一次见。
材质厚实，正面印着复杂的暗花纹，在光线下能看出隐隐约约的盾形图案，正中央...
洞穴深处，空气凝滞如胶。
每一次龙蜥的撞击都让整座山体发出沉闷的呻吟，碎石簌簌剥落，簌簌砸在弗伦脚边。他盘膝坐在地上，双眼紧闭，额角青筋虬结，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仿佛正用全部意志力在驯服一匹烈马——不，是一头正在他血管里奔腾咆哮的火龙。
那团赤红色的神性力量并非温顺流淌，而是横冲直撞、烧灼撕扯。每一分渗透，都像有烧红的铁钎捅进骨髓再搅动三圈。弗伦的指尖已不受控地抽搐，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指节泛白，手背暴起青紫脉络；汗水混着泥灰流进嘴角，又苦又咸，可他连抬手擦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咳……”一声闷哼从他喉间挤出，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短促得几乎要断掉。
陆维站在洞口三步远的地方，背脊绷得笔直，短剑斜举在胸前，剑尖微微颤动，不是因恐惧，而是因手臂肌肉持续发力太久而产生的自然震颤。他死死盯着洞外——准确地说，是盯着那双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的暗黄色竖瞳。
龙蜥没有退走。它只是暂时停下了狂暴的拍击，伏低了庞大的身躯，将脑袋缓缓探进洞口。鼻翼翕张，喷出一股股腥热气流，带着腐肉与沼泽淤泥混合的恶臭，熏得陆维眼前发黑。它的一只前爪已经卡在洞沿，粗粝的鳞片刮擦着岩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爪尖离陆维的小腿不足两尺。
“别、别过来……”陆维喉咙干涩，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你……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我就砍你眼睛！”
话音未落，龙蜥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条细线，喉咙深处滚过一声低沉的、近乎嘲弄的咕噜。
陆维浑身一僵。
不是因为害怕——虽然确实怕得想尿裤子——而是因为就在那一瞬，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不是威胁，是求饶。
求饶还带结巴。
这念头像冰水浇头，让他猛地打了个激灵。
不行。
弗伦在烧自己，他在赌命；而自己站在这里，手里握着剑，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那这把剑还不如插进自己肚子里干净！
“咳！”陆维突然重重咳了一声，强行挺直腰背，把短剑往回收了半寸，重新摆出更稳的格挡姿态。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强迫自己盯住那对竖瞳，一字一句道：“你要是敢进来……我就把你眼珠子剜出来喂蚯蚓。”
声音依旧发抖，但这次，抖得没那么明显了。
龙蜥似乎愣了一下。那双眼睛眨了眨，缓慢地、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第一次真正落在了陆维脸上——不是猎物，不是食物残渣，而是一个……正在说话的东西。
就在这时，弗伦那边传来一声压抑的嘶吼。
“呃啊——！！”
他猛地弓起脊背，整个人像一张拉满到极限的硬弓，脖颈上的青筋根根凸起，皮肤下隐约有赤色微光游走，如同熔岩在皮下奔流。一股无形的热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洞壁上那些发光的蘑菇瞬间黯淡下去，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被震得悬浮不动。
陆维被这股气势掀得后退半步，脚跟磕在一根兽骨上，差点摔倒。他急忙稳住身形，回头望去——
只见弗伦睁开了眼睛。
那不再是人类该有的瞳色。
左眼赤红如熔岩，右眼却仍是原本的琥珀色，两种截然不同的色泽在他眼眶里激烈碰撞、旋转，最终缓缓归于平静。可当那双眼睛完全睁开时，陆维只觉得头皮一炸——那里面没有痛楚，没有疲惫，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纯粹燃烧的战意。
弗伦缓缓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重感，仿佛每一寸肌肉都在重新校准、每一根骨骼都在重新铸炼。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五指缓缓张开又攥紧，指关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吧”声，像枯枝在烈火中爆裂。
“力量……提升了。”他开口，嗓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金属质感，“比预想的……快。”
陆维怔住了：“你……吸收完了？”
“不。”弗伦摇头，目光扫过洞外那只仍卡在洞口的龙蜥，赤红左瞳里毫无波澜，“才五分钟。但【越战越勇】……已经开始生效了。”
话音未落，他右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轰——！”
地面竟被踩得微微下陷，碎石崩飞。弗伦没有拔剑，而是直接挥拳，一记直拳裹挟着赤色气流，狠狠砸向龙蜥探入洞中的鼻尖！
“砰！！！”
不是血肉撞击的闷响，而是金铁交鸣般的巨震！龙蜥庞大的头颅竟被这一拳打得猛然后仰，整颗脑袋狠狠撞在洞顶，震得岩壁簌簌掉落大片碎石，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痛吼，暗黄色竖瞳里第一次闪过惊愕与……一丝真实的忌惮。
陆维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这还是弗伦吗？那个连切洋葱都会切到手指、被罗瑟骂一句就缩脖子的弗伦？
可下一秒，弗伦的右臂衣袖“嗤啦”一声裂开——不是被撕破，而是被暴涨的肌肉硬生生撑爆！虬结的臂肌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赤色纹路，像活物般蜿蜒游走，散发出灼热的红光。
“第二阶段……开始了。”弗伦低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他再次抬脚，这一次，脚步落下时，地面竟隐隐震颤。
龙蜥显然也感受到了威胁。它不再试探，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一缩，随即整个前半身悍然撞向洞口！这一次不再是爪击，而是用它布满厚甲的额头，如同攻城锤般全力撞击！
“轰隆——！！！”
整个洞穴都在摇晃！洞顶大块岩石轰然坠落，烟尘弥漫，视野瞬间被遮蔽。陆维被气浪掀得一个趔趄，短剑几乎脱手，他狼狈地扶住石壁，刚抬头，就见弗伦的身影逆着漫天尘雾，迎着那头狰狞巨兽，一步、一步、坚定无比地走了过去。
他每走一步，地面便多一道龟裂的痕迹；每走一步，身上赤色纹路便亮一分；每走一步，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便浓重一分。
龙蜥的撞击戛然而止。
它僵在原地，巨大的头颅微微抬起，暗黄色竖瞳死死锁定弗伦——不，是锁定他左眼中那团愈发炽烈的赤焰。它喉咙里滚动的不再是怒吼，而是一种低沉、急促、近乎呜咽的咕哝声。它开始后退，巨大的爪子在泥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尾巴不安地左右甩动，抽打着洞壁，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它在退缩。
不是因为恐惧死亡，而是本能地感知到了某种……更高阶的、无法理解的威压。
弗伦在距离洞口仅剩三步时停下。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