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100！”
“110！”
很快，此起彼伏的出价声响起在大厅。
气氛显然要比刚刚热闹得多。
不过价格倒是没有喊到特别高。
最后的落槌...
“普罗菲特先生！！！”
那声呼喊像一根烧红的铁钉，猝然钉进所有人耳膜——尖利、嘶哑、带着血沫翻涌的颤音，几乎不像是人类喉咙能发出的声音。
火光猛地一跳。
陆维正蜷在浮桥尽头芦苇丛后的阴影里，手还死死攥着【幽影】刀柄，指节泛白。他听见这声喊的刹那，全身血液轰地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成冰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认出了那个声音。
是珍娜。
可她不该还能说话。
刚才女人明明塞了手帕，还踹翻她、捆得像只待宰的鹭鸶……怎么会突然挣开？又怎么会……准确叫出“普罗菲特”？
罗瑟的脚步顿住了。
弗伦脸上的笑意僵住，像被骤然泼了一桶冰水，眼神瞬间锐利如刀锋，猛地扫向篝火旁被绑着的少女。白娅妮卡也倏然闭嘴，笔直转过身，手指无意识按在腰间那本厚皮笔记本边缘，指甲微微发白。
只有霍莉歪了歪头，小声问：“普罗菲特？谁啊？”
没人回答她。
罗瑟缓缓侧过身，目光越过青年守卫的肩膀，落在珍娜脸上。少女仰着脖颈，脖颈青筋绷得像要断裂，嘴唇裂开一道血口，嘴角全是未干的唾液与血丝，眼睛却亮得骇人，瞳孔深处翻涌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执拗，直直刺向罗瑟——不，是刺向他胸前那枚黯淡却纹路清晰的职业徽章：一枚银底浮雕的扭曲藤蔓缠绕着三枚松果，下方蚀刻着细小铭文——【普罗菲特·德鲁伊行会·见习】。
“你认识这个徽章？”罗瑟声音压得很低，却像砂纸磨过铁锈。
珍娜没答，只是剧烈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刚从深水里被拖出来。她盯着罗瑟，眼神像要把他生吞活剥，又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你……你骗我！你说你是‘蘑菇大队’！可你徽章上写的是‘普罗菲特’！你根本不是来沼泽接委托的……你是来抓我的！对不对？！”
空气凝滞了。
弗伦下意识往前半步，盾牌在火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白娅妮卡悄悄后撤半步，指尖已摸到背包侧袋里那截削尖的骨刺。霍莉眨了眨眼，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默默将手探进自己斗篷内袋。
而那个一直尾随的“守夜女人”，此刻竟无声无息地退了半步，右手垂落，袖口滑下一截暗沉短匕，刀尖斜斜指向地面——那姿势不像防备，倒像随时准备收网。
罗瑟没动。他只是静静看着珍娜，几秒后，忽然抬手，解下了胸前那枚徽章。
银质徽章在火光下泛着微弱却真实的光泽，藤蔓纹路清晰可辨。他捏着它，缓缓举到珍娜眼前，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这枚徽章，是我十年前从格兰森林带出来的。那时我还没加入‘蘑菇大队’，也不认识弗伦和白娅。我曾是普罗菲特行会的见习德鲁伊，后来……行会覆灭了。”
珍娜的瞳孔骤然收缩。
“覆灭？”她喘息一滞，“什么时候？”
“三年前。”罗瑟说，“被‘灰烬教团’烧成了灰。所有典籍、所有学徒、所有在册的德鲁伊……连同那棵活了七百年的世界树幼苗，一起烧干净了。”
珍娜的嘴唇抖了起来，脸色由惨白转为灰败，又猛地涨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颅腔里轰然炸开。她死死盯着那枚徽章，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一条离水的鱼在做最后的挣扎。
就在这时——
“嗤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锐响！
被绑在地上的珍娜竟猛地弓起腰，双臂反向发力，硬生生将手腕从绳结中挣脱出来！那绳子是特制的鞣革索，坚韧异常，可她手腕皮肤已被磨得血肉模糊，森白指骨隐约可见。她甚至没去管腿上还捆着的绳子，整个人像离弦之箭般朝罗瑟扑来，十指箕张，目标赫然是他手中那枚徽章！
“把徽章给我！！！那是克莱拉姐姐留给我的！！！”
“克莱拉”二字出口的瞬间，弗伦的呼吸彻底停了。
白娅妮卡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霍莉的手从斗篷里抽出——不是武器，而是一小瓶泛着幽蓝荧光的液体，瓶身贴着掌心，拇指已抵住瓶塞。
而罗瑟，动了。
他没后退，没格挡，甚至没抬手。就在珍娜指尖即将触到徽章边缘的刹那，他手腕极轻地一翻——银徽章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微亮的弧线，不偏不倚，落进旁边那片幽暗水泽。
“噗通。”
水花很小，几乎无声。
珍娜的扑势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半空，眼珠凸出，死死盯住水面那圈迅速消散的涟漪，仿佛灵魂也被那声轻响抽走了。
“你——！！！”她喉咙里迸出野兽般的呜咽，转身就要扑向水边。
“别动。”
弗伦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堵墙横在她身后。他盾牌已稳稳立于胸前，左脚踏前半步，右膝微屈，肌肉绷紧如弓弦，跳斩蓄势的细微嗡鸣已在盾面隐隐震颤。这不是威胁，是宣告——若她再动一步，下一瞬便是雷霆万钧的斩击。
珍娜猛地刹住，肩膀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泥地上绽开暗红小点。
“克莱拉……”罗瑟开口，声音沙哑，“她还好吗？”
珍娜没回头，只是死死盯着水面，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她……她死了。三年前，在灰烬教团围攻行会时……她把我推进密道，自己留在了主殿。”她吸了口气，那气息粗重得像破风箱，“她临死前……把这枚徽章塞进我手里，说……说‘去找普罗菲特的人’。她说……普罗菲特还有活着的种子，藏在沼泽深处……”
白娅妮卡忽然向前一步，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所以你一路跟着我们，从白苔镇，到无风泽，再到鹭鸶岛……就是为了找这枚徽章？”
珍娜终于慢慢转过头，脸上泪痕纵横，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冰：“是。我扮作遇难者混进队伍，偷听你们说话……知道你们要去卡林港，知道弗伦杀过龙蜥，知道罗瑟……知道他藏着这枚徽章。”她目光扫过弗伦染血的盾牌，扫过白娅妮卡腰间的骨刺，最后钉在霍莉手中那瓶幽蓝液体上，“你们都是普罗菲特的人……可你们谁都不提克莱拉！谁都不提行会！就像……就像它从来没存在过！”
夜风吹过芦苇丛，沙沙作响，火堆噼啪爆开一颗火星。
霍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瓶子，又抬头看向罗瑟，声音里没了玩笑：“这是‘静默之泪’……行会秘制药剂，能暂时麻痹喉部神经，让人无法尖叫。我刚刚……想给她用的。”
罗瑟没看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