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山治的解释，她大概也明白对方的想法了。
这是担心唐吉坷德家族的干部击败他们几个，将万里阳光号抢...
花田并非童话里缀满铃兰与雏菊的柔软梦境，而是德雷斯罗萨最沉默的伤口——一片被刻意保留、却早已失却生机的荒芜坡地。风掠过焦黑的泥土时发出沙哑的呜咽，残存的几株矮茎花在灰白日光下蜷缩着枯槁的萼片，像被遗忘多年、尚未腐烂的骨节。弗兰奇踏进这片土地时，金属脚掌碾碎了一截干瘪的花梗，咔嚓声刺耳得令人心悸。
“这里……就是花田？”梅丽轻声问，指尖悬在半空，不敢触碰一株垂死的紫鸢尾。她肩头那只蓝羽雀鸟忽然扑棱翅膀飞起，盘旋一圈后，竟直直撞向远处一座坍塌半截的石碑。碑面裂痕纵横，却仍可辨出几个蚀刻深痕：“献给——永不凋零的春之誓约”。
居鲁士站在碑前，背影僵直如锈蚀的刀锋。他没回头，只将右手缓缓抬起，摊开——掌心赫然嵌着一枚齿轮状的暗红结晶，边缘泛着熔岩冷却后的龟裂纹路，正随他呼吸微微明灭。“你们看见的不是花田。”他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从地底裂缝里凿出来的，“是工厂的脐带。”
弗兰奇瞳孔骤缩：“脐带？”
“多弗朗明哥的工厂不建在地下，也不藏于王宫。”居鲁士终于转身，左眼义眼幽光一闪，映出远处海平线上浮动的蜃楼幻影——那幻影里，整座德雷斯罗萨城正被无数蛛网状的赤色脉络贯穿，而所有脉络的源头，正是他们脚下这片焦土。“工厂的本体，在‘心’里。”他指了指自己胸膛位置，“每一名玩具士兵、每一具被线线果实操控的躯壳，都是它的活体零件。而这里……”他靴跟重重跺地，震起一片灰雾，“是所有零件诞生的胎盘——初代‘心之工厂’的旧址。”
梅丽猛地吸气，小手攥紧裙角：“所以……蕾贝卡姐姐她……”
“她体内流着的血，和这土壤一样，曾被‘心’浸泡过。”居鲁士的声音忽然沙哑下去，右手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左臂外侧一道早已愈合、却依旧扭曲凸起的旧疤，“十年前，多弗朗明哥用线线果实的能力，把活人的‘心’抽出来，融进钢铁、陶瓷、木料……再塞回去。失败品埋在这儿，成功品……”他望向斗牛竞技场的方向，喉结滚动，“被编入他的军队，或者，变成斗技场里供人取乐的‘玩具’。”
弗兰奇浑身铆钉无声发烫。他忽然想起自己改造身体时，那些被强行剥离又缝合的神经末梢——那种撕裂与再生并存的剧痛，竟与眼前这片焦土的气息如此相似。“所以你也是……”
“我是第一个活着走出这里的人。”居鲁士扯开衣领，露出颈侧一道暗青色丝线缠绕的旧伤，“多弗朗明哥说，我的‘心’太硬，熔炉烧不化。于是他把我做成士兵，扔进战场当耗材。”他顿了顿，义眼红光渐盛，“直到那天，我听见蕾贝卡在废墟里哭。她才五岁，抱着一块烧焦的布娃娃，说那是她妈妈最后留给她的春天。”
风突然静了。连灰雾都凝滞在半空，像一张被无形之手攥紧的旧照片。
就在此刻，弗兰奇肩膀猛地一沉——梅丽的小手按在他肩甲上，力道轻却异常坚定。“士兵先生，”她仰起脸，睫毛沾着细尘，眼睛却亮得惊人，“你说工厂在‘心’里……那西炎先生现在，是不是也在找‘心’？”
居鲁士怔住。他第一次认真看向这个总爱数花瓣的小姑娘，仿佛透过她清澈的瞳孔，看见了十年前那个在焦土上徒劳挖坑、想把妈妈眼泪种出来的自己。
“轰隆——！”
一声闷雷毫无征兆炸响。不是来自天际，而是自地底深处翻涌而上。脚下的焦土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赤色裂痕沿着裂缝疯狂蔓延，所过之处，枯草根部渗出粘稠的暗红液体，蒸腾起带着铁锈味的薄雾。雾中浮现出无数半透明影像：戴眼镜的学者正将针管刺入孩童脖颈；穿白大褂的女人笑着剪断一缕黑发；还有更多模糊面孔，在熔炉烈焰里无声张嘴，像被掐住喉咙的鸟。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心之残响’……启动……清除协议……”断续的电子音从地底传来，夹杂着金属扭曲的尖啸。
弗兰奇立刻张开双臂护住梅丽，机械臂嗡鸣着弹出盾牌：“是陷阱？！”
“不。”居鲁士却盯着雾中一个飘过的身影——那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手里攥着半截断掉的鸢尾花。他声音发颤：“是记忆。工厂……在回收废弃的记忆。”
话音未落，梅丽忽然挣脱弗兰奇的手，快步冲向那团雾。弗兰奇刚要追，却被居鲁士一把扣住手腕。士兵机器人义眼爆闪红光，声音斩钉截铁：“别拦她！她能听见‘心’在说话！”
果然，梅丽在离雾三步远的地方停住。她闭上眼，小小的身体微微晃动，仿佛正承受着无形重压。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瞳孔深处竟有微弱的赤芒一闪而逝。“它好疼……”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好多好多‘心’挤在一起，被钉在架子上……它们想喊，可声音变成了线……”
弗兰奇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山治被锁链捆缚的画面，索隆腕上缠绕的黑色丝线，甚至路飞在擂台上挥拳时，指关节偶尔浮现的细微红纹……所有碎片轰然拼合。
“线线果实的能力……从来不是操控肉体。”弗兰奇喃喃道，冷汗浸透后背，“是把‘心’当成提线木偶的丝线，在灵魂层面打结！”
“答对了。”居鲁士松开手，指向雾中逐渐清晰的巨大轮廓——那是一座倒悬的、由无数惨白肋骨构成的穹顶，穹顶中心悬浮着一颗缓慢搏动的赤色巨茧，表面密密麻麻爬满发光的银色丝线，每根丝线末端，都连接着德雷斯罗萨城某个方向的微光。“看到那颗茧了吗？那就是工厂的核心。多弗朗明哥把它叫‘永生之心’，其实……”他嘴角扯出个冰冷的弧度，“是十万颗被绞碎又缝合的‘心’，在互相啃噬中维持跳动。”
梅丽忽然指向穹顶缝隙：“那里……有个缺口！”
弗兰奇顺着望去，只见肋骨穹顶最顶端，一道细长裂痕正渗出暗金色液体，滴落在下方焦土上，瞬间灼烧出滋滋作响的孔洞。那液体……竟与路飞被击中时伤口渗出的血珠色泽一致。
“是橡胶果实能力者的血。”居鲁士目光如刀，“只有这种能撕裂‘心之茧’的血，才能腐蚀丝线。路飞在擂台上每一次流血……都在为真正的破茧，凿第一道口子。”
远处竞技场方向，突然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紧接着，一声悠长哨音划破长空——是比赛终场的号角。
“时间到了。”居鲁士义眼红光暴涨，右臂装甲轰然解体，露出内里精密如钟表般的机械结构，核心处一枚齿轮正高速旋转，迸射出与“心之茧”同源的赤芒。“雷欧传回最后坐标：茧的弱点在第七根肋骨与第九根肋骨交汇的‘恸哭之隙’。而此刻，路飞正被抬下擂台——他的血，会顺着排水沟，流经地下暗渠，直达那里。”
弗兰奇咧开嘴，露出金属牙齿森然的光：“所以，咱们得抢在多弗朗明哥反应过来前，把那玩意儿……”
“炸成烟花。”梅丽踮起脚，轻轻按在弗兰奇胸口，那里嵌着一枚小小的、正在发烫的蓝色结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