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没错了。”池上润神情严肃,“没想到两人竟然都觉醒了同样的属性,这可不好办了,明明还以为加奈那孩子会是S的,这样...
玄关门再次被推开时,门外的风裹着初春微凉的雨气扑进来,卷起茶几上散落的几片橘瓣皮。大泉奏站在门口,肩头还沾着细密的水珠,OL制服的袖口微微卷到小臂,手里拎着一个印着索尼LOGO的黑色公文包,另一只手捏着一把滴水的伞,伞尖正往下淌着水,在玄关的浅灰色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她没换鞋,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儿,目光扫过矮桌——冬月璃音仰躺着,脸颊微红,睫毛轻颤,像只被顺毛揉得昏昏欲睡的小猫;森川桃趴在她身上,小腿悬在桌沿轻轻晃荡,小狗围裙带子松垮垮地垂着,后颈露出一截粉白细腻的皮肤;池上杉靠在沙发里,一手搭在桃酱腰窝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温软,另一只手正捏着一瓣剥好的橘子,递到璃音唇边。
空气里浮动着甜润的果香、刚洗过澡的皂角气息,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少男少女之间才有的、近乎透明的暖意。
大泉奏喉头微动,咽下一句差点脱口而出的“部长今天也这么幸福啊”,转而抬手将湿漉漉的伞靠在门边,弯腰换上拖鞋,动作利落得像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她走过来,没看任何人,径直从公文包侧袋抽出一份用防水文件夹封好的A4纸,轻轻放在池上杉膝头。
“群青与索尼的正式合作备忘录,会长签过字了。”她声音很稳,甚至比平时更沉一点,像压了一块温玉,“另外,ANIPLEX那边发来加急确认函,关于《葬送的芙莉莲》动画化企划的初步时间轴和预算分配表,内藤桑让我务必今天下午五点前给您过目。”
池上杉接过文件,指尖不经意擦过大泉奏的拇指根——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是三年前他还在群青实习时,她为赶一份给东京大学医学部的科普漫画脚本,连续熬了三十七小时,凌晨两点在楼梯转角撞翻咖啡杯留下的。他顿了顿,没翻页,反而抬头看了她一眼。
大泉奏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交叠在身前的手上,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节分明,腕骨清晰得仿佛能数清每一道走向。她没躲,也没迎,只是静静等着。
“奏酱,”池上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桌边三人同时停了动作,“春假期间,你跟我一起去德国。”
冬月璃音睫毛一颤,仰起脸:“德国?”
森川桃也支起身子,水灵灵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池上杉要拍电影吗?还是……去见很重要的朋友?”
大泉奏终于抬眼,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光,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纹,又迅速弥合。她没应声,只是把公文包往腋下一夹,转身走向厨房:“我去煮抹茶拿铁,璃音酱、桃酱,要加双份奶泡吗?”
“要!”两人异口同声。
她背影挺直,步子不疾不徐,可就在她拉开冰箱门的瞬间,左手食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池上杉没再追问。他翻开文件第一页,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条款,手指却慢下来,停在某处——“顾问团队:拟邀请柏林洪堡大学神经生物学教授Dr. Eva Roth(德日双语,专精跨物种认知模型)及慕尼黑工业大学医疗可视化实验室主任Prof. Klaus Weber(3D器官建模权威)”。
他指尖在“Eva Roth”的名字上轻轻点了两下。
这个名字,三年前就出现在群青内部一份加密等级为S级的备忘录附件里。当时标注的是:“原东京大学附属医院精神科特聘顾问,2019年因‘非伦理实验’争议离任,现居柏林,研究方向转向人类情感记忆的神经映射可视化”。而那份备忘录的主标题是:《关于‘池上杉’人格数据异常波动的长期追踪分析报告(草案)》。
没人知道这份草案是谁发起的,谁批准的,更没人知道它为何在三个月后被永久归档、加密层级提升至最高级,连大泉奏的权限都只能读取标题栏。
只有池上杉自己清楚——那场所谓“争议”,是他十六岁生日当天,在东京大学附属医院地下室,亲手按下终止键的。他看着培养舱里漂浮的、由自己脑电波实时生成的全息星图,看着那些代表“悲伤”“眷恋”“迟疑”的光点,如何以违背物理常理的方式,在零重力环境中聚合成一只振翅的蝴蝶。
然后他拔掉了主电源。
那天之后,Eva Roth离开了日本,而池上杉开始写歌、画漫画、哄女孩、当现充——用最热闹的方式,填满所有可能空出的、会让人想起“异常”的缝隙。
“池上君?”冬月璃音伸出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他搁在膝头的手背,“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他回神,低头看见少女澄澈的瞳仁里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她鬓角一缕没擦干的碎发,软软地贴在耳后。他忽然笑了,抬手把那缕头发别到她耳后,指尖蹭过她微烫的耳垂:“不是不开心。是在想,如果人类的情感真的能被建模、被看见、被翻译成光,那璃音现在心里跳出来的,大概是一整片萤火虫海吧?”
冬月璃音怔住,随即脸颊爆红,猛地把脸埋进桃酱怀里,只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眸子:“池上君……又胡说!”
森川桃咯咯笑起来,伸手去捏她鼻尖:“璃音的心跳声好大,桃酱都听见啦!”
厨房里,抹茶粉倾入温热的牛奶,蒸汽氤氲。大泉奏背对着客厅,手腕稳定地打发着奶泡,动作精准得如同手术。她听见身后传来池上杉低低的笑声,听见两个少女叠在一起的、毫无防备的娇嗔,听见茶几上橘瓣被掰开时清脆的微响。
她闭了闭眼。
三分钟前,她站在索尼总部电梯里,手机屏幕亮着一封未发送的邮件草稿:
【致Eva Roth教授:
诚挚邀请您担任《血小板物语》及《葬送的芙莉莲》双项目首席科学顾问。
另:池上杉先生希望与您面谈。他提及,您当年留在东京大学实验室的最后一个未命名数据集,编号T-190817,他至今未能解码其中第三层隐藏协议。
他问,您是否还记得,那个协议的密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您随口念给他听的一句德语诗?】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她最终删掉了整封邮件,重新打开群青内部通讯系统,调出一份标着“绝密·仅限部长及执行董事查阅”的加密文档。文档最新更新时间是昨天深夜23:58,内容只有一行字:
【“蝴蝶效应”校准完成。第17次模拟推演结果:若春假期间池上杉前往柏林,与Eva Roth会面概率98.7%,触发关键对话概率86.3%,情感稳定性波动阈值预计突破临界点——但所有模拟中,璃音与桃酱均未出现任何记忆断层或认知偏移。结论:风险可控。建议放行。】
落款是:七宫凛子。
大泉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抹茶奶泡边缘开始凝结一层薄薄的膜。她忽然抬手,用指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