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链,链坠是一枚小小铜铃。铃身蚀刻古篆,非金非玉,触手阴凉。
江雪瑶将铃铛置于掌心,合十默诵三息。
铃,无声自震。
一道肉眼难辨的涟漪以她为中心扩散开去,掠过整栋宿舍楼,掠过教学区,掠过操场——所过之处,所有正在运转的电子设备屏幕齐齐闪出雪花,继而浮现同一行血字:
【杨小冰未死。她在等你们。】
血字持续三秒,消散。
江雪瑶睁开眼,眸中幽光一闪即逝。
她抬手,将铜铃重新挂回颈间。
风止。
夜静如墨。
——
江北市,废弃防空洞旁,钢铁厂水塔顶端。
许源靠坐在锈蚀钢架上,仰头望着漫天星斗。他左手摊开,掌心那枚“通幽”血纹微微搏动,如活物呼吸。
远处,城市灯火如河,奔流不息。
他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疲惫,又有些释然。
原来所谓盗三界,并非盗天、盗地、盗人。
而是盗命——盗他人之命以为己用,盗天地之机以为己势,盗万古之寂以为己声。
可若连命都懒得盗了呢?
他低头,看着自己右手。
那里,一道细微裂痕正从指尖蔓延而上,皮下隐约透出暗红光泽,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沿着血脉,一寸寸往上爬。
“快到了啊……”他喃喃道。
风里,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不是他的。
也不是别人的。
像是某扇门,在极远之地,悄然开了一道缝。
许源闭上眼。
再睁开时,瞳仁深处,已不见星光。
唯有一片混沌初开的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