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霜寒快速挥手,在面前凝聚出一个空间通道来。
这一次,在空间通道形成之后,天空之中虽然也浮现出一道道蓝紫色的雷霆闪电,但是,这一次,这些闪电只是在空中盘旋着,迟迟都没有落下来。
就好像在犹豫着什么……
嗡!
就在这短暂的不足半个呼吸空间通道的另一头,也终于成功地连接到了下三界!
“快走!”
冷霜寒心中大喜,赶忙喊了一嗓子。
刷刷刷!
站在一旁的沈离等一行人快速向着空间通道中冲了进去。
短短不到半个呼吸时......
那根簪子静静悬浮在半空,通体呈幽青色,表面浮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霜纹,仿佛凝结了万古寒潭最深处的一缕冰魄。簪首雕着一只振翅欲飞的九尾玄凰,翎羽纤毫毕现,每一道纹路都似有星辉流转,却又不露锋芒,只在光影微转之际,才泄出一丝极淡、极冷、极熟悉的气息——那是沈离曾在九玄女帝发间见过无数次的气息,是她执掌混沌鼎时袖角拂过天地所留的余韵,是她在紫霄殿顶为他披上玄鳞战袍时,鬓边垂落的那一缕未束起的青丝所带的微香。
沈离脚步一顿,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他没伸手去取。
只是站在三尺之外,指尖微颤,一缕神识如蛛丝般悄然探出,轻轻缠绕上去。
嗡——
簪身轻震,霜纹骤然亮起,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残缺的符印轮廓:九道弧线首尾相衔,形如环抱,中央却空了一角,仿佛被强行剜去,只余焦黑裂痕,隐隐透出血色余烬。
“混沌九环印……”黄胖子失声低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这、这是……陛下亲手所刻的‘断契之印’!”
“断契?”冷霜寒眸光一凛,手中冰晶长剑无声嗡鸣,“莫非是与人立下血誓,又亲手斩断?”
黄胖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捧心,额头重重磕向地面,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属下……罪该万死!此印,本不该存于世!”
沈离依旧未动,目光死死锁在那道残印之上。
他认得这印记。
不是从典籍,也不是从传闻——而是从自己左腕内侧。
那里,有一道几乎与之完全相同的烙印,只是比眼前这枚簪上的更完整、更温润、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归属感。那是九玄女帝在他渡劫失败、魂魄将散之际,以混沌鼎本源之力强行凝铸的“命契”,将他残魂与她本命真元牢牢缚在一起,生生续了他三千年阳寿,也埋下了今日这翻天覆地的因果。
可眼前这道印,却是断裂的。
断口狰狞,边缘泛着混沌初开时最暴烈的赤金火痕,分明是有人以无上伟力,硬生生将一道完整的命契撕开,一半留在簪上,另一半……不知所踪。
“谁干的?”沈离开口,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却让整片山谷空气骤然凝滞,连风都停了。
焱麟圣子眉峰一压,周身火焰无声腾起三尺,灼得虚空噼啪作响;玄晶金甲兽低吼一声,四蹄踏地,地面寸寸龟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向远处;无法菩萨双手合十,佛光微绽,却并未诵经,只是双目垂敛,眉心一点朱砂痣幽幽泛光,似在镇压某种即将失控的业火。
黄胖子额头抵着冰冷山岩,肩背剧烈起伏:“是……玄天神帝。”
话音落下,山谷寂静如死。
连虫鸣都消失了。
“半年前,陛下最后一次现身落仙谷,便是为了销毁此簪。”黄胖子嗓音嘶哑,字字如刀,“她来时……已受重创。左肩胛骨碎裂三处,右臂经脉尽毁,丹田内混沌鼎本源被抽走七成……她将此簪埋入落仙谷‘忘川泉眼’之下,以九幽冥水封印,欲使其永堕沉寂。可就在封印将成之际,玄天神帝亲率十二尊‘镇天傀儡’破空而至,强闯泉眼,夺簪而去。”
他顿了顿,喉头涌上一股腥甜,硬生生咽下:“陛下拼死阻拦,以残躯硬接玄天神帝三击‘归墟指’,最后一指,正中此簪——断契,即在那一瞬。”
沈离缓缓抬起左手,衣袖滑落,露出腕上那道温润玉色的完整命契。
两道印记遥遥相对,仿佛一对失散千年的孪生之影。
嗡!
簪身猛然爆发出刺目青光,那道残缺的断契竟开始自行蠕动,裂口处逸出丝丝缕缕的灰雾,雾中隐约浮现破碎画面——
一座悬浮于星海之上的琉璃宫阙,檐角垂落三千道锁链,每一根都缠绕着一具枯槁尸骸;
一名白衣男子负手立于宫阙最高处,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左瞳漆黑如渊,右瞳却是一片纯白,白得毫无生气,白得令人神魂冻结;
他抬手一握,九玄女帝的虚影便在他掌中寸寸崩解,可就在最后一片衣角化为飞灰之时,她忽然抬眸,唇角竟扬起一抹极淡、极冷、极决绝的笑意,随即……自爆神格!
轰——!
画面戛然而止。
簪子嗡鸣一声,青光尽敛,重新归于沉寂,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碎片,不过是幻觉。
可沈离知道不是。
他左腕上的命契,正在发烫。
不是灼热,而是滚烫,烫得皮肉生疼,烫得魂魄都在共振——那是另一半命契被强行撕裂时,留在他神魂最深处的痛觉烙印,此刻,终于被唤醒了。
“忘川泉眼……在哪?”沈离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黄胖子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在……飞星城城主府地底三千丈,镇压着一截‘坠星碑’。那碑,是上古时期坠落的混沌鼎碎片所化,泉眼,正是碑心裂缝所生。”
“城主纪星……知道?”
“他知道。”黄胖子苦笑,“但他不敢动。那碑……连玄天神帝都曾亲自来过三次,每次都在碑前静坐七日,却始终未曾取走。因为碑上有陛下的禁制——若强行破碑,禁制反噬,整个中三界东域,将化为死寂荒原。”
沈离沉默片刻,忽然抬手,五指张开,悬于簪子上方三寸。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诀吟唱。
只有一缕极其微弱、却纯粹到令人心悸的混沌气,自他指尖缓缓溢出,如游丝,如呼吸,轻轻缠绕上那根幽青簪子。
刹那间——
簪身震颤加剧,霜纹尽数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本体。九尾玄凰双目骤然睁开,迸射出两道撕裂虚空的金芒,直直射向飞星城城主府方向!
金芒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扭曲,浮现出一条仅容一人穿行的幽邃通道,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古老石碑虚影,碑面裂痕纵横,其中一道最深的缝隙里,正汩汩涌出泛着星辉的幽蓝泉水。
“忘川泉眼……开了。”黄胖子喃喃道,脸上再无半分圆滑笑意,唯有一片肃杀,“可大人,您这一指……已彻底惊动玄天神帝留在碑上的‘观世瞳’。他必已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