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图解参详,属下亦难避开‘断龙闸’与‘泣血甬道’。”
魏青凰静静凝视他,目光如古井深潭,似要穿透皮囊,直抵魂魄。良久,她忽而抬手,自袖中取出一枚通体幽蓝的鱼形玉符,递了过来。玉符入手微凉,内里似有水流涌动,隐约可见细小符文游走如活物。
“海渊令。”她道,“此令一出,守陵卫不得阻拦。至于图解……”她指尖轻点魏兄胸口,“你既已熟记于心,何须副本?”
魏兄一怔,随即深深一揖:“谢郡主信重!”
魏青凰却未理会,目光越过他肩头,落向院墙之外。暮色渐浓,远处玉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如星河倾泻。她忽然道:“李仙,你可知为何本宫偏要你取那残画?”
魏兄垂首:“属下愚钝,请郡主明示。”
魏青凰眸光微黯,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因为那画……是你姑姑魏青凰,亲手烧毁的。”
魏兄如遭雷殛,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他猛地抬首,却只看见魏青凰转身离去的背影。素衣飘然,玄带如墨,踏过满地落花,一步,两步,三步……直至消失在垂花门后,再未回头。
魏矗瘫坐在廊下,捂着胸口,大口喘息,汗水浸透衣襟。他抬眼看向魏兄,眼神复杂难言,有劫后余生的虚脱,有被姑姑震慑的惶然,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
魏兄却恍若未觉,只默默将那枚幽蓝鱼符收入怀中,指尖抚过冰冷玉质,心中翻江倒海。魏青凰烧毁《魑魅魍魉图》?为何?何时?与花笼门灭门可有关联?她既知此图价值,又为何任其陪葬易九帆墓中?更为何……偏偏点名要他去取?
无数疑问如潮水涌来,却无一答案。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眼望向那株桃树。暮色四合,最后一片桃花坠下,无声无息,落在他摊开的掌心。
花瓣柔软,脉络清晰,像一幅微缩的、尚未完成的——地图。
他合拢手掌,将那瓣桃花紧紧攥住,指节泛白。夜风拂过庭院,带来海腥与草木清气,也送来远处玉城歌谣的断续吟唱。那歌声悠扬,却莫名透着股苍凉。
魏兄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直到魏矗挣扎着扶墙站起,踉跄着朝东屋走去,他才抬步跟上,脚步沉稳,一如来时。
心福坊的夜,静得能听见血脉奔涌之声。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海底,古墓第四层深处,那扇刚刚闭合的青铜巨门之后,幽暗甬道尽头,一只枯瘦的手,正缓缓探出阴影,指尖沾着未干的暗红血迹,轻轻按在冰冷的墓壁之上。
壁画上,无数扭曲鬼影,正无声狞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