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清晰地穿透了风声:“很抱歉,太迟了,扎克已经死了。”
扎克的老母亲浑身一颤,几乎瘫软下去,两个孩子也哇地大哭起来。
老妇人浑浊的泪水如断线珠子般滚落,但她死死咬着牙关,没让自己哭嚎出声。
她知道面对的是谁,也记得是谁在庄园光复后分给他们救命的口粮,是谁在公审席勒爪牙时为他们主持公道。
她拉着孩子们,再次深深地,用力地将额头贴向冰冷的地面,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地哽咽道:“罗维老爷......谢谢您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还冒险救他......这是我儿子的荣幸,我们一家将永远记住您的恩情。”
虽然结局无法挽回,但这份以男爵之尊去拯救一个普通猎户的“冒险”,在他们这些卑微的平民心中,分量重如山岳。
周围的人群中,许多饱经苦难的子民都红了眼眶,感同身受。
卡尔松和其他几名玄甲铁骑老兵面色铁青,沉默地握紧武器。这些经历过最残酷战阵的铁汉,目睹过无数袍泽倒下,但对于来自背后的、阴毒的、以子民为代价的魔法瘟疫,感到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怒火。
罗维则是朝扎克的母亲微微颔首,承受了这份沉重的感激,也默然承受着这份未能挽回生命带来的遗憾。
他沉声道:“节哀。扎克的事,鹈鹕庄园会负责抚恤。”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隔离区,那些被隔离在此的近三十名猎户家属、邻居和几名接触过扎克的敲钟军士兵,脸上无不流露出恐惧与惊慌。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突然发出一阵骚动。
“噗通!”
一声沉闷的倒地声传来。
“杜朗大叔!”有人惊叫。
“快看!杜朗大叔的脸!”另一个声音充满了惊骇。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在隔离的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打补丁羊皮袄的老汉??正是最早接触扎克并将其送到石屋的猎户杜朗??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身体在寒风中微微抽搐。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那张原本只是有些苍老疲惫的脸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数个深黑色的,如同刚结痂的血痂一般凸起的疣!
那黑的边缘还渗出粘稠的、散发着微不可闻腥气的黄脓!就在众人眼前,它们仿佛被吹了气般生长、蔓延!
“呃……………啊…………”杜朗的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呻吟,眼球开始上翻,皮肤下隐约可见青黑色的脉络在蔓延。
恐慌如同落入油锅的水滴,瞬间炸开!
“瘟疫!杜朗大叔也染上了!”
“黑!和扎克一样!”
“救命啊!我不想死!”
“罗维老爷!快救救杜朗大叔!”哭喊声、尖叫声在隔离区内骤然爆发。
原本就惊惧万分的人们彻底崩溃了,有人想跑出警戒线,立刻被玄甲铁骑士兵们以墙和长戟拦住,严厉地呵斥回去。
绝望的情绪甚至比瘟疫蔓延的还要快。
“镇静!”
罗维的断喝如同惊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并未立刻行动,眼神锐利如鹰隼般扫过杜朗的身体状态??快速蔓延的黑,失控的肢体,浑浊的眼眸。杜朗的气息在急速衰减,皮肤下的黑色脉络像是活物般蠕动。
“卡尔松,维持秩序!任何人冲击警戒,以军法处置!”罗维的命令简洁冰冷。
“是!”卡尔松和他的小队瞬间爆发出森然杀气,玄甲碰撞,铿锵作响,将骚动死死压制。
罗维的声音稍稍提高,带着一种稳定的力量:“所有人都保持镇定!不幸的是,你们都被感染了,但我会尽快帮你们驱病,在没有清除这该死的瘟疫之前,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不得离开隔离区,以免造成更大规模的感染!”
在场的众人这才安静了下来,但抽泣声难以控制。
罗维快步走到杜朗身边。
夏丽兹紧随护卫,眼神锁定着杜朗脸上恐怖的黑。
罗维重新催动树纹龙鳞披风,将杜朗单独隔绝在能量罩之内。
浓郁纯粹的凤凰之力,化作一道细细的金芒,瞬间透入!
噗??!!!
一声闷响,比之前在石屋更剧烈!
杜朗的身体剧烈弓起,仿佛承受着千刀万剐。
原本只是渗出黄脓的黑处,猛地爆裂开来!暗红色的,如同腐败血肉般的腥臭脓血,夹杂着令人心悸的浓重邪能波动,如同数十条喷射的血箭,猛地向四面八方喷射而出!
脓血触及地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瞬间将干燥的枯草化作焦黑!
也好在有能力场的隔绝,不然的话,周围的平民们会感染加剧!
然而,杜朗的惨状远超扎克。
他年龄过大,本就身体衰弱,又近距离长时间接触高浓度疫病源。
罗维注入的凤凰之力刚猛霸道,对壮年人或许是重塑之机,但对于风烛残年的杜朗,这炽热的力量还未彻底清除那深入骨髓、纠缠灵魂的邪恶侵蚀,便先一步彻底摧毁了他最后一丝生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