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红岩峡谷的冷风。
李德斯和克雷双手死死撑着布满冰碴的泥地。
粗糙的砂石刺破了他们掌心的皮肤,鲜血顺着指缝溢出,混入冻硬的泥土里。
他们拼了命的想要站起来,大腿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痉挛,粗大的青筋像是一条条蚯蚓般在脖颈上凸起。
没用。
肩膀上压着的那股无形重力,活生生将他们钉死在原地。
连一根小拇指都无法挪动分毫。
骨骼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那是脊椎即将断裂的警告信号。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绝对压制,摧枯拉朽般击溃了这两名五级觉醒骑士的理智防线。
“这是什么力量......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李德斯大口大口的呕出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他那双充血的外凸眼球死死盯着马背上的罗维,眼底填满了对未知事物的极度恐惧。
他脑子里疯狂搜刮着这半辈子积累的常识。
魔法?
战技?
血脉威压?
全都不对!!
这种直接剥夺肉体控制权,将灵魂按在泥地里摩擦的恐怖力量,根本不属于觉醒骑士的范畴!!
这已经超出了他那颗装满酒精和贪婪的脑子所能理解的极限。
罗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地上这两条丧家之犬。
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翻飞,遮蔽了头顶惨白的天垂象。
他连解释的兴致都没有。
跟死人废话,是荒原上最愚蠢的行为。
“送他们上路。”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冷硬的砸在泥地上,没有夹杂任何情绪波动。
“遵命!!老爷!!”
纽瓦斯喉咙里爆发出粗犷的咆哮。
他大步流星的走上前,右臂那由金色烈焰构成的肢体燃烧得更加狂暴。
炽热的高温将周围的冷空气炙烤得剧烈扭曲,连带着他那张布满纵横交错疤痕的脸,也显得格外狰狞。
沉重的战靴踩在碎石上,发出令人胆寒的碾压声。
纽瓦斯走到李德斯面前,重剑的宽大剑刃在地上拖拽出一溜刺眼的火星。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个曾经在金盏花镇作威作福的骑士,左手举起那把沉重的精钢大剑。
“下辈子,把眼睛擦亮一点。’
纽瓦斯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手起刀落。
宽阔的剑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毫无阻碍的切开了李德斯后颈的肌肉与颈椎骨。
“噗嗤!!”
沉闷的骨肉分离声响起。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砸在几步外的泥坑里。
断颈处喷涌出两尺多高的猩红血柱,滚烫的鲜血溅在纽瓦斯的深灰色板甲上,顺着冰冷的金属纹理蜿蜒流淌。
李德斯那双瞪大的眼睛里,还倒映着自己那具失去头颅的躯体,里面塞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克雷呆滞的看着同伴的无头尸体倒在自己面前。
温热的鲜血溅了他满脸。
浓烈的铁腥味直冲鼻腔。
他那根紧绷的神经彻底崩断了。
裤裆处传来一阵温热,黄色的液体顺着大腿根部流了下来,在冰冷的泥地上涸出一片难闻的水渍。
“别杀我......罗维大人......我错了......我愿意当狗......”
克雷疯了一样的用额头去撞击地面。
坚硬的石块磕破了他的头皮,鲜血糊住了他的视线,顺着鼻梁滴落。
他根本顾不上疼痛,只求能在这头名为罗维的凶兽口中留下一条贱命。
纽瓦斯看都没看他一眼。
那把沾满鲜血的重剑再次举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噗嗤!!”
又是一颗人头落地。
两名五级觉醒骑士,曾经在金盏花镇耀武扬威的旧贵族走狗,就这样如猪狗般被斩杀在红岩峡谷的冷风中。
与此同时,周围的敲钟军士兵没有丝毫迟疑。
他们端平了手中的连弩。
机械咬合的脆响在夜色中连成一片。
“嗖嗖嗖——”
密集的弩箭撕裂了空气的阻碍。
那些企图趁乱逃跑的随从骑士,刚跑出几十步,就被从背后射来的精钢弩箭贯穿了后心。
惨叫声此起彼伏,又在几个呼吸间迅速归于死寂。
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峡谷的乱石堆里,温热的鲜血汇聚成细小的溪流,顺着地势流向低洼处。
除了风声,峡谷里只剩下战马不安的响鼻声。
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肆意弥漫。
罗维收回了那股庞大的意念压迫。
他随手拉了拉战马的缰绳,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
“把尸体扔到旁边的沟壑里喂狼。”
罗维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开。
“别脏了我们的车轮。”
“是!!”
几十名敲钟军士兵迅速上前。
他们动作熟练的拖拽着尸体的脚踝,像扔破麻袋一样将这些死人丢进峡谷深处的天然裂缝里。
对于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来说,杀几个旧贵族的走狗,根本连心跳都不会加快半分。
一刻钟后,战场清理完毕。
地上的血迹被士兵们用泥土草草掩盖。
“出发。”
罗维下达了命令。
车轮再次转动,碾压过那片被鲜血浸透的泥土。
二十辆满载着财富的重型马车,在敲钟军的护卫下,继续朝着金盏花镇的方向进发。
两天的急行军。
沿途的荒原风景单调得让人发疯。
除了枯黄的杂草和偶尔出没的食腐鸟,什么都没有。
当天垂象火翼的光芒撕裂了厚重的云层,将赤红色的光晕洒在荒原尽头时,一座高耸的城墙轮廓终于出现在视线之中。
金盏花镇。
经过这段时间的疯狂扩建,这座曾经破败的边陲小镇,已经初具一座军事要塞的雏形。
外围的防御工事得到了极大的加固。
深挖的壕沟里插满了削尖的木桩。
城墙上的巡逻士兵穿着统一配发的镶钉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