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兴脸色一黑，有些不好意思地偷瞄了一眼沐小草，忙催促道；“快着点，进行下一轮儿。”
这人，废话真多。
房玉归坏笑着看着洪兴：“嘿嘿，小子，你未来夫人有福了。”
接下来，房玉归和洪兴杠上了。
“我吃过鼻屎。”
“我揍过HB老大。”
“我砸过我家老师的玻璃。”
“我吃过猪大肠刺身.........”
房玉归听完洪兴的猪大肠刺身，眼睛瞪得溜圆，拍着桌子嚷嚷：“这算啥！
我还生啃过活章......
梨飒攥着包带的手指泛白，指甲几乎要掐进真皮里。她没回黎家老宅，而是让司机绕道驶向尖沙咀码头。海风裹着咸腥味扑进车窗，吹得她额前碎发凌乱，也吹不散心头那团灼烧的耻辱。她盯着远处维多利亚港粼粼波光，忽然想起昨夜父亲书房里压在砚台下的那份《港府工商简报》——头版赫然印着“内地特区建设提速，首批合资药企获批”，署名单位赫然是刘司长亲笔批注的“沐氏医药技术顾问组”。她当时嗤笑一声随手扔开，如今却像被针扎了眼：顾问组？一个乡下丫头凭什么当顾问？除非……她根本不是乡下丫头。
车停在码头边的旧货栈旁。梨飒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潮湿的青石板上发出空洞回响。她熟门熟路拐进巷子深处，推开一扇漆皮剥落的铁门。霉味混着中药苦气扑面而来，柜台后坐着个戴圆框眼镜的老者，正用黄铜戥子称量陈年地黄。“梨小姐来了？”老人眼皮都没抬，“黎老板交代过，您要的东西备好了。”
梨飒从手袋里抽出一张支票拍在柜台上：“按上次说的，加三成。”
老人这才掀开眼皮，镜片后目光如刀：“您确定要动这个方子？洪家药厂现在全靠它续命，连港府卫生署都在盯着出货记录。”
“我当然确定。”梨飒冷笑，指尖划过支票上“五十万”的数字，“洪兴敢为了个女人甩我耳光，我就让他药厂的‘续命汤’变成催命符。”她接过牛皮纸包，触手微沉，里面是三包密封的褐色药粉——标签上印着褪色的繁体字“归元散”，底下还有一行小字：“1953年广安堂秘制，止血生肌，断骨续筋”。
她转身时，老人突然开口：“梨小姐，老朽提醒一句：这方子当年是洪老太爷亲自求来的，为救他咳血不止的独子。可后来洪家少爷病愈，广安堂却一夜之间失火焚尽，掌柜跳了珠江。”梨飒脚步一顿，喉头滚动了一下，却终究没回头。
回到九龙饭店顶楼套房，她将药粉倒进玻璃瓶，对着灯光晃了晃。粉末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暗金色，像掺了碾碎的金箔。她取出手机拨通一个加密号码，声音冷得像浸过冰水：“告诉阿坤，明早八点，把这批‘归元散’混进洪家药厂新到的药材批次里。记住，要让洪兴亲手签收的单据——我要他亲眼看着自己最得意的药引，变成毁掉他所有根基的毒引。”
电话那头传来低哑笑声：“梨小姐，您可真狠。”
“狠？”她将玻璃瓶重重磕在大理石茶几上，清脆一声响，“等洪兴跪在我脚边求我解药的时候，你再告诉我什么叫狠。”
与此同时，会议室里的讨论已近尾声。洪兴指着图纸上新规划的厂房区域：“这里预留的冷链仓库，必须按国际GMP标准建。沐小姐，您提的‘双轨质检’方案，我已经让工程部连夜调整了施工图。”
沐小草指尖点着图纸角落一行小字：“洪老板，这批药材的质检报告，我能看看吗？”
洪兴微微一怔，随即扬声唤来陈助理。文件递来时，沐小草的目光却顿在第三页右下角——那里盖着一枚模糊的蓝色钢印，印文是“广安堂验讫”，旁边还有半枚褪色的指纹印。她瞳孔骤然收缩，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页边缘。秦沐阳立刻察觉异样，俯身低声问：“怎么了？”
她摇摇头，将文件轻轻推回：“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印章……有点眼熟。”
洪兴笑道：“哦，这是老药铺的旧印。我们收购的那批古法炮制药材，就是从广安堂老匠人手里收来的。”
暮色渐浓，维港霓虹次第亮起。沐小草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灯火如星河倾泻。重生回来这三个月，她早已摸清港城各派势力的暗流走向：黎家靠着走私洋货起家，表面风光实则根基腐朽；洪家借着祖传药方和内地政策东风崛起，却因老太爷病重、洪兴年轻资历浅，始终被老牌英资财团压制。而真正让她心头发紧的，是那个被大火焚尽的广安堂——前世她听秦沐阳提过，洪老太爷临终前攥着半张焦黑的药方，反复念叨“金线引”三个字。当时她只当是老人谵语，如今才惊觉，所谓“金线引”，或许正是眼前这些泛着暗金光泽的药粉。
房玉归端着杯冰啤酒晃进来，吊儿郎当地往沙发一瘫：“表嫂，您别光顾着看风景啊！我刚收到消息，刘司长明天要亲自来视察咱们的合资药厂筹备处，还带了港府医疗改革小组！”
沐小草转身，眸光清亮：“这么快？”
“可不是？”房玉归灌了口酒，“听说港府打算把首批‘国产替代’药品采购权，全砸给咱们这个项目。不过……”他压低声音，“刘司长特意叮嘱，务必确保所有药材来源清晰可溯，尤其是那批‘金线引’。”
夜风掀起窗帘一角，月光斜斜切过桌面。沐小草忽然起身，从随身的牛皮挎包里取出个锈迹斑斑的铁盒。盒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半块焦黑的桑皮纸，边缘蜷曲如枯叶，纸上墨迹早已晕染成片，唯独中央三个朱砂小字依稀可辨——“金线引”。秦沐阳呼吸一滞：“你什么时候……”
“重生那天，在老宅灶膛灰里扒出来的。”她指尖轻抚过那三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当年广安堂灭门，就因为这方子能解‘金线蛊’。而下蛊的人，用的正是黎家祖上传下来的‘七煞香’。”
窗外，一架直升机轰鸣着掠过维港上空，探照灯扫过九龙饭店玻璃幕墙，刹那间映出无数个沐小草的倒影。每个倒影都眼神锐利，唇角微扬。
次日清晨六点，九龙饭店地下车库。梨飒穿着素净的米白套装，腕间那只百达翡丽在幽暗光线下泛着冷光。她目送洪兴的黑色奔驰驶离，转身钻进自己那辆红色保时捷。车载电台正播放晨间新闻：“……据悉，港府卫生署今日将突击检查全港中药材仓库，重点核查近三年‘广安堂’系列药材流向……”她猛地攥紧方向盘，指节发白。
十分钟后，洪家药厂仓库。叉车轰鸣声中，二十箱标注“广安堂·归元散”的纸箱正被卸货。洪兴亲自核对单据，签字时笔尖一顿——箱体侧面，竟用炭笔画着一枚小小的、歪斜的月亮。他眉峰骤然锁紧，这是广安堂老掌柜独有的标记，只用于经他亲手复验的药材。可老掌柜五年前就病逝了……
“洪总？”仓管员递来质检单，“这批货已经抽样送检，结果两小时后出来。”
洪兴盯着那枚炭笔月亮，忽然转身大步走向办公室。他拉开保险柜，取出个紫檀木匣。匣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铜铃，铃舌却是根细若游丝的金线。他指尖颤抖着拨动金线，铃声未响，却有极淡的甜香在空气里弥漫开来——正是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