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小草在图纸上闻到的那种若有似无的香气。

    同一时刻，沐小草站在药厂新址工地围挡外。秦沐阳递来一杯热豆浆：“查到了。黎家上个月刚注册了家空壳公司，法人是个叫阿坤的退伍兵，账户流水显示，他三天前刚从澳门赌场所属的‘金线贸易’公司，接收了三百万港币。”

    她接过豆浆，目光却越过围挡，落在远处一辆缓缓驶过的红色保时捷上。车窗降下一半，露出梨飒苍白的脸。两人视线隔空相撞，梨飒嘴角扯出抹讥诮的弧度，食指在车窗上缓缓划下一道横线——像刀，也像封印。

    沐小草垂眸，豆浆热气氤氲了她的睫毛。她忽然想起前世最后那个雨夜，洪兴浑身是血倒在广安堂废墟里，怀里死死护着半卷烧焦的医书，书页间夹着一枚同样泛着暗金光泽的药丸。他临终前嘶哑的喘息还在耳边：“……小草，金线……不是引子……是锁……锁住蛊虫的……锁……”

    “表嫂！”房玉归从工地里冲出来，额角沾着灰，“出事了！刚收到消息，卫生署的突击检查改道了！他们现在正朝咱们仓库来，带队的是刘司长亲自点名的稽查组长——姓黎！”

    沐小草终于抬眸，晨光落在她眼底，亮得惊人。她拧开豆浆杯盖，热气蒸腾中，声音平静无波：“让洪兴马上来工地。再通知刘司长，就说‘金线引’的原始炮制手札，我找到了。”

    红色保时捷在街角猛地刹停。梨飒看着后视镜里沐小草纤瘦却挺直的背影，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终于明白父亲为何吓得连夜烧了三炷高香——这女人根本不是来谈生意的。她是来收债的。收三十年前广安堂满门血案的债，收她梨飒今早那两记耳光的债，收整个港城所有践踏过内地人尊严的债。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清晨的薄雾。沐小草解下腕间那串檀木佛珠，一颗颗数过去。第十三颗珠子上，有道极细的金线缠绕——正是洪兴保险柜里铜铃上那根金线的同源之物。她将佛珠按在胸口，仿佛听见三十年前广安堂后院那棵老槐树，在烈火中爆裂的噼啪声。

    “开工吧。”她对秦沐阳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今天，该把欠我们的东西，一样样拿回来了。”

    风卷起她鬓边一缕碎发，拂过耳后那颗朱砂痣——形状恰似一弯新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