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祖峰等人浑身大震,齐相震惊地看着陈稳。
他们没有听错吧,这是在说什么啊。
什么叫既然来了,就全部死在这。
说实话,他们也懵了,完全不知道陈稳哪来的底气。
如果不是这话还萦绕在耳边,他们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而现场的众人,则也呆滞地看着陈稳,一时间看看有些面面相觑。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这句话,他们都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但现在他们觉得,好像是陈稳要疯了。
在他们看来,哪怕陈稳全盛状态也做不到把这些人全......
陈天渊的瞳孔骤然一缩,仿佛被一根无形银针刺入眼底。
他身后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竟如水波般荡开三道涟漪。
第一道涟漪中踏出一人,黑袍覆体,袖口绣着九条盘绕金鳞蛟龙,每一片鳞都似活物般微微翕张。他未开口,整座天龙山外域的灵脉便齐齐一滞,连风都凝在半空,不敢拂过他衣角半寸——那是天墟执法殿首座,玄溟老祖,八重大帝境巅峰,距古帝仅隔半步。
第二道涟漪里走出的,则是一尊身披青铜战铠、面覆饕餮吞天甲的魁梧身影。他左臂断处并未接续血肉,而是嵌着一截断裂的太古神兵残骸,幽光流转间,竟隐隐传出混沌初开时的呜咽。苍神宫当代战神,刑戮天君,七重大帝中期,曾单骑斩落三尊堕神化身。
第三道涟漪最是诡谲——没有身形,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灰雾。雾中浮沉着十二枚古篆,每一枚皆由凝固的时间碎屑铸成,悬浮于其周身三尺,无声无息地篡改着周遭空间的因果律。萧门禁术阁主,时痕老人,不修真元,不炼神魂,专司“断缘”、“截运”、“削命”三劫,所过之处,同境者寿元自动削减三载,毫无征兆。
这三人一现身,高台之上原本还端坐不动的九大势力巨头,竟有六人悄然起身,垂首退至三人身后半步,姿态近乎臣服。
不是他们愿低头,而是不得不低。
玄溟老祖执掌天墟刑律三千载,曾亲手废去两位古帝传人根基;刑戮天君镇守苍神宫葬神谷百年,谷中埋着十七具帝尸;时痕老人三十年前为肃清叛逆,一念抹去萧门内城三十六支嫡系血脉,连转世印记都未曾留下半丝痕迹。
这才是真正的杀局。
不是围杀,是定谳。
不是问罪,是宣判。
陈天渊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轻一弹——
“铮!”
一道清越剑鸣自他袖中迸发,直冲云霄。
霎时间,天龙山方圆万里之内所有剑器齐齐悲鸣,无论凡铁神兵,无论藏于鞘中还是悬于壁上,尽数离鞘腾空,化作亿万点寒星,在苍穹之上勾勒出一幅恢弘剑阵图。阵心之处,赫然浮现一座虚影:九重天阙,云海翻涌,匾额上刻着四个古篆——“天墟诏狱”。
那是天墟镇压万古罪愆之地,亦是陈天渊亲自执掌的终极刑台。
“陈稳。”玄溟老祖开口,声音不高,却令整座天龙山山体发出不堪重负的龟裂声,“你弑我天墟十三位真传,斩苍神宫九子,毁萧门禁术传承三脉,更以邪法窃夺天运,僭越天道之权。此五罪,桩桩可证,件件当诛。”
他话音未落,刑戮天君已抬手一握。
轰隆!
陈稳脚下百丈地面瞬间塌陷,却非碎石崩飞,而是整块岩层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蛮力硬生生拔起、翻转、压缩——眨眼之间,一座高达千丈、通体漆黑、表面密布无数狰狞獠牙状凸起的巨碑凭空矗立!碑面浮现出一行行血色铭文,正是方才玄溟所列五罪,字字如刀,割裂虚空。
“诏狱碑已立。”刑戮天君声如雷鼓,“犯者跪碑受刑,叩首百下,断脊梁,削神骨,散真灵,永堕碑底镇压万世。”
时痕老人灰雾微涌,十二古篆倏然升空,彼此交叠旋转,投下一道惨白光柱,将陈稳全身笼罩。光柱之中,陈稳衣袍未动,发丝未摇,可他脚边青砖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黄、皲裂、风化,继而簌簌化为齑粉——那是被抽走“存在时间”的征兆。
众人呼吸俱窒。
这不是要杀陈稳。
这是要让他连“死”都不配拥有。
是要把他从天地法则中彻底剜除,让他的名字、气息、因果、记忆,乃至未来可能诞生的任何一丝投影,尽数湮灭于时间长河之外。
这才是真正的斩尽杀绝。
连轮回之路都给你堵死。
连转世之机都给你碾碎。
连“他曾存在过”这件事本身,都要被抹成一句无人记得的谎话。
就在此刻,陈稳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讥笑,不是疯笑。
是真正放松的、带着一点少年气的、甚至有点懒洋洋的笑。
他抬起右手,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捻。
“咔。”
一声轻响,清晰得如同春冰乍裂。
那道笼罩他全身的惨白光柱,竟应声寸寸崩断,如琉璃坠地,化作漫天星屑,还未飘散,便已消弭于无形。
时痕老人灰雾剧烈翻涌,十二古篆齐齐震颤,其中一枚“削命篆”表面赫然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全场哗然。
玄溟老祖首次蹙眉。
刑戮天君眼中凶芒暴涨。
陈天渊则猛地站起,厉喝:“你怎敢破‘时痕劫’?!”
陈稳没答。
他只是缓缓抬头,望向高台最顶端那轮被云雾遮蔽的烈日。
然后,他做了一件令所有人头皮炸裂的事——
他伸手,朝那轮烈日,轻轻一抓。
“轰!!!”
整片天穹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揉皱、撕裂!
云雾炸散,烈日暴露出真实面目——那根本不是太阳,而是一颗悬浮于九天之上的巨大眼球!瞳孔竖立,金纹密布,眼白处流淌着熔岩般的赤金色光流,正冷冷俯瞰着天龙山众生。
天墟护山大阵·九曜天瞳阵,核心阵眼。
陈稳这一抓,不是攻击阵眼,而是……把它摘了下来。
那颗堪比小山的金色巨眼,此刻正静静悬浮在他掌心上方三寸,缓缓旋转,瞳孔收缩,映照出他平静无波的面容。
“你……”玄溟老祖声音第一次出现一丝滞涩,“你何时破开天瞳禁制?”
陈稳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盖过了所有嘈杂:
“你们忘了,天藏秘境最后一关,我破的是什么阵?”
全场死寂。
天藏秘境最后一关,名为“归墟回响”,传说中唯有能勘破自身命运轨迹者方可通关。而陈稳通关时,秘境天幕曾浮现八个血字——“天命即枷,破之则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