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藏秘境最底层,从自己肋骨中挖出来的‘命核碎片’。你们埋得够深,可惜……忘了荒古界的牛,最擅长的事,就是用犄角顶开冻土,刨出埋在最底下、发芽的种子。”
陈天渊终于失控,仰天厉啸:“孽障!你怎敢亵渎祖祭!”
“亵渎?”陈稳笑了,笑得极冷,“你们把荒古界当养殖场,把我当待宰的牲口,连我娘临产时的血,都被你们炼成了‘锁魂引’。这叫祭祀?这叫吃人。”
话音落,他五指猛然一握。
“咔嚓。”
命核碎片应声而碎。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无声涟漪荡开。
所有蚀日十二卫身上黑袍瞬间化为飞灰,露出底下覆盖全身的暗金锁链——每根锁链都刻满逆向运转的符文,此刻正寸寸崩解,化作金粉簌簌飘落。为首那人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撞上青砖,发出沉闷钝响:“主……主人……”
“我不是你主人。”陈稳垂眸看他,“你是天墟造的傀儡,而我……是你们造错了的‘活物’。”
那人浑身剧颤,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七窍中竟汩汩涌出赤金色液体,落地即燃,烧出一朵朵微小却灼热的火莲——那是被强行剥离“器灵烙印”时,傀儡本源崩溃的征兆。
陈天渊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住。
他明白了。全明白了。
什么天运之主,什么叛徒罪证,什么轩辕浩宇阴谋……全是陈稳布下的饵。他早知天墟必来清算,便将计就计,借天藏秘境崩塌之机,反向侵入天墟设在秘境中的“观想阵眼”,不仅窥见了全部真相,更顺藤摸瓜,找到了天墟埋在登天城地脉深处的“归墟引”阵基——也就是此刻,天龙山三百六十处幽蓝光点的真正源头。
此人不是莽夫,不是疯子,是比天墟老祖更懂“布局”的猎手。
而他们,已是网中之鱼。
“陈天渊。”陈稳忽然唤他名讳,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刚才说,留我不得。”
陈天渊咬牙:“不错!”
“好。”陈稳点头,“那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伸手,指向自己左胸心脏位置:“来,亲手剜出来。看看里面跳动的,究竟是荒古界的泥心,还是你们天墟的‘祖祭圣心’。”
陈天渊浑身一震,竟不敢上前半步。
不是惧怕实力,而是恐惧——恐惧那颗心若真是圣心,剜出之后,天墟万年谋划将彻底失控;恐惧那颗心若真是泥心,剜出之后,他将亲手斩断天墟最后一丝复苏之机。
他僵在原地,如同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标本。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慕容悠然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如击玉:“天墟陈天渊,以监察之名,行窃天之实,违登天城三大禁律,证据确凿。”
她袖袍一挥,三道玉简破空而出,悬浮于半空,表面浮现出方才陈稳所指蟠龙柱内监天令的影像、蚀日十二卫傀儡崩解的全过程、以及那幅悬浮神宫的虚影——每一道影像底部,都自动浮现出登天城执法司独有的九叠云纹印鉴。
“本座慕容悠然,以慕容氏当代家主之名,提请登天城执法司,即刻启动‘天律裁决’。”
“轰隆!”
一道紫色雷霆撕裂长空,精准劈在三道玉简之上。雷光中,玉简化作三只振翅金雀,啼鸣一声,冲天而起,瞬息消失于云层深处。
整个天龙山,鸦雀无声。
登天城执法司,凌驾于九大外城势力与四大帝族之上的超然存在。其裁决,连帝族老祖亦不可违逆。一旦启动“天律裁决”,三日之内,执法使必至。届时,陈天渊若无法当场证明清白,将被押入“天律狱”——那地方进去的人,从未有活着出来的。
陈天渊面如死灰,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陈稳,已转身,缓步走向山下。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青石阶上,却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跳间隙。
经过慕容倾城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侧眸一笑:“朋友之间,不用谢。”
慕容倾城怔怔望着他背影,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泥腿子,比她见过的所有帝族天骄,都更像一柄未出鞘的剑——剑锋藏于鞘中,不是因为怯懦,而是因剑意太盛,出鞘即斩天。
陈稳走出十步,忽又停下。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对了,还有一事。”
“天藏秘境并未真正崩塌。它只是……换了个地方。”
他抬起左手,指尖轻轻一划。
虚空如幕布般被撕开一道缝隙,缝隙背后,赫然是云雾缭绕、灵泉飞瀑的熟悉景象——天藏秘境的入口,正静静悬浮于半空,门楣上“天藏”二字,金光流转,比从前更盛三分。
“从今日起,天藏秘境归我陈稳所有。谁若想进,需先过我这一关。”
他迈步,踏入秘境之门。
门扉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只余一道余音,在风中悠悠回荡:
“顺便提醒诸位——”
“荒古界,不是蛮夷之地。”
“是你们……弄丢了回家的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