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墟老祖大殿中。
在主位上,则坐着陈天风。
底下的,则是来自十几大势力的老祖。
尤其是四个九大势力的老祖,此时都来到了现场。
但可以看到,他们的脸色都非常的难看,仿佛有着天大的恨意一样。
事实上确实也是如此。
他们和陈天风一样,都是因为自家势力的老祖和长老被杀之后出关的。
在他们看来,陈稳也是必须得死,没有第二种下场。
当然了,他们这一次之所以会过来,那也是因为陈天风的集结。
对于陈天......
轩辕洪山的呼吸骤然粗重,胸膛起伏如鼓,双拳紧握到指节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他死死盯着慕容悠然,那眼神像淬了万年寒冰的刀锋,又似被逼至悬崖的困兽,喉结滚动数次,却终究没再吐出一个字——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此刻天地俱寂,连风都凝滞了。
远处山巅浮云裂开一道缝隙,一缕天光斜斜劈下,正照在慕容倾城半边脸上,映得她眉骨清冽如刃,眸光沉静如渊。她指尖轻抚剑鞘,未拔剑,却已有无形剑意在周遭空气里游走,割得人面皮生疼。
“慕容悠然!”陈天渊终于按捺不住,一步踏出,衣袍猎猎翻卷如墨云压境,“你护得住她一时,护得住她一世?今日之事若传出去,天下人该如何看你们慕容一族?为一个外姓子弟,不惜与轩辕一族撕破脸皮,甚至不惜污蔑天榜第一、坐实弑族之罪——你当真以为,这口黑锅,你们背得起?!”
他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钉,砸向四方:“诸位请看!方才那留影石中,轩辕浩宇身首分离,可谁看见他临死前说了什么?谁听见他认罪伏法?谁又见他亲口承认勾结太古生灵、布杀阵、屠同道?!全凭一张嘴,一段影像,便要定我天墟盟友之罪,坐实轩辕一族百年清誉为污浊?!”
话音未落,他袖中忽地射出三道幽蓝符光,如电掠向半空,啪啪啪三声脆响,竟在众人头顶炸开三枚悬浮的虚影水镜——正是当日阵法空间崩塌前最后三息的残影!
左侧镜中:轩辕浩宇负手立于九幽玄石台之上,衣袂翻飞,神色淡漠,指尖一点金芒正悄然没入脚下阵纹深处;
中间镜中:姜族少主姜无咎冷笑抬手,一掌拍向身旁冯族子弟后心,那人喷血倒飞,撞上阵壁时,阵纹赫然泛起与轩辕浩宇脚下同源的暗金色涟漪;
右侧镜中:莫族长老莫苍松背对众人,右手隐于袖中疾速结印,左手却将一枚刻着“归墟”二字的青铜令悄悄塞进脚下裂缝——而那裂缝边缘,赫然残留着与澹台明月腰间玉佩同源的澹台家古篆印记!
全场哗然!
姜太龙瞳孔骤缩,猛地扭头盯向姜无咎——后者早已面色惨白,踉跄后退三步,喉头涌上腥甜,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冯族老祖冯玄机须发皆张,怒啸如雷:“姜无咎!你竟敢……”话未说完,袖中却突然掉出半截断裂的断魂针——针尾刻着细若蚊足的“姜”字。
莫族太上莫苍松缓缓抬头,脸上皱纹如刀刻,目光扫过陈天渊,又缓缓移向澹台明月,嘴角竟扯出一抹极淡、极冷的笑。
澹台明月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那上面“澹台”二字在天光下泛着温润微光,却掩不住底下一道几乎不可察的裂痕——那是她昨夜用本命精血强行封印的旧伤。
陈稳静静看着这一切,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所有嘈杂:“陈天渊前辈,您这三枚残影,是从哪里来的?”
陈天渊一怔,旋即冷笑:“自然是阵法空间崩塌时,我以‘溯影琉璃’摄下的本源残片!此物需以八重大帝境神识为引,耗损本源精魄才能催动,旁人想仿,连门槛都摸不到!”
“哦?”陈稳微微颔首,目光却转向慕容倾城,“倾城姑娘,你方才说,陈稳在天藏秘境得了空间符篆?”
慕容倾城眸光微闪,点头:“不错。”
“那符篆,可是出自‘千机阁’第七代首席匠师,云无涯之手?”
慕容倾城一顿,眼中掠过一丝讶色:“你怎知……”
“因为云无涯是我师叔。”陈稳平静道,“他留给我三样东西:一张‘芥子挪移符’,一枚‘蜃楼鉴心镜’,还有一册《残阵补遗》。”
他话音刚落,右手摊开,掌心赫然浮起一枚拳头大小的青铜圆镜,镜面蒙尘,却隐隐透出水波荡漾之象。镜框边缘,三道细如发丝的暗金纹路蜿蜒盘绕,末端赫然衔着一枚微缩的“云”字篆印。
“蜃楼鉴心镜……”澹台明月失声低呼,脸色霎时雪白。
陈天渊浑身一震,如遭雷击,死死盯着那面镜子,嘴唇哆嗦:“不可能……云无涯早在三百年前就已兵解……这镜子早该随他一同化为飞灰……”
“他确实兵解了。”陈稳目光如古井无波,“但兵解前,他将毕生所悟、包括‘溯影琉璃’真正的祭炼之法,尽数刻进了这面镜子的镜灵深处。”
他指尖轻点镜面,镜中水波骤然沸腾,倏然幻化出一幅全新画面——
画面中,陈天渊站在一座幽暗密室之内,面前悬浮着三枚与方才一模一样的水镜。他双手结印,额角青筋暴起,一滴精血自眉心渗出,滴入镜中。镜面涟漪荡开,竟倒映出三座并列的阵法虚影——左侧是轩辕浩宇所布的“九幽锁天阵”,右侧是姜无咎暗中篡改的“噬心反噬阵”,而居中那一座……阵纹流转间,分明烙着澹台家独有的“归墟引”古阵图!
“你……”陈天渊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你何时……”
“从你第一次向姜无咎传音,让他在阵眼处埋下‘腐心蛊’时。”陈稳抬眸,眼底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澄澈的冷,“那时,我正站在蜃楼镜前,为你补全了最后一道阵纹。”
轰——!
仿佛天穹炸裂,所有人脑中轰鸣不止。
原来……原来从一开始,陈稳就在看。
不是被动承受,而是俯瞰全局。
他并非侥幸活命,而是以四重大帝境修为,硬生生将整场杀局拆解、推演、反制,再借力打力,将所有人的算计,尽数纳入自己棋局之中!
姜太龙猛地转身,一掌掴在姜无咎脸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孽障!我姜族百年清誉,毁于你手!”
冯玄机仰天长啸,掌风如刀,当场劈碎冯族两名长老的护体灵光:“冯家叛徒,今日起逐出宗谱!”
莫苍松却忽然笑了,笑声苍凉如古墓回响:“好……好一个陈稳。当年云无涯拒收我为徒,说‘莫家心术不正,不堪承其器’……今日才知,他不是拒我,而是等你。”
他缓缓解下腰间青铜令,轻轻放在地上,转身离去,背影萧索,再未回头。
陈天渊浑身颤抖,仿佛一瞬间苍老百岁。他死死盯着陈稳,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凄厉如鬼哭:“哈哈哈……陈稳!你赢了!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