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突然袭来的赤金拳罡。
殷九瞳孔一阵疾缩,他双手瞬间结印,周身无数蛊虫尖叫着,喷涌出更猛烈的火海。
火焰凝成一杆惊天长矛,带着浓烈污浊之气,迎向拳影。
“轰隆!”
两者猛烈对撞。
那赤金拳罡之上,不仅蕴藏浓烈杀伐之气,且爆发出炽热阳刚的烈焰。
令长矛阴森污秽的气息,受到猛烈冲击,只是坚持了片刻。
“蓬……!”
长矛寸寸爆裂,拳影一往无前,继续轰向殷九。
“什么!”
殷九面色一变,手中急忙祭出一面......
意识沉入万界时轮的刹那,顾尘风并未如预想中那般被抽离此界,反而像是坠入一条奔涌不息的青铜长河——无数光影碎片在身侧呼啸而过:蛮神持斧劈开混沌苍穹,太清道人袖卷星斗布下九天玄阵,龙皇昂首吐纳间引动四海倒悬,天魔女指尖一缕黑焰燃尽三千因果……每一道画面都带着磅礴古意与真实触感,仿佛不是幻象,而是曾真正烙印于天地之间的“道痕”。
他心神微震,本能欲退,却觉眉心一烫。
那枚蛰伏于识海深处、早已被他遗忘的青铜符文,竟自行浮出体外,在石室昏光中缓缓旋转,投下一道细如发丝的暗金光路,直直延伸向万界时轮中央那道黑洞般的空间通道。
“嗡——”
一声低鸣自灵魂深处响起,非耳闻,而是血脉与神魂共振所生的共鸣。
顾尘风猛然睁眼。
石室依旧,篝火余温尚在壁上流淌暖光,可他掌心摊开,一滴青中透金的血珠正悬浮不动,表面映出微缩的荒虬身影——对方此刻正立于大荒城祭坛之上,单膝跪地,双手高举墨晶战斧,仰天长啸。那吼声未落,整座祭坛骤然亮起八十一道青铜符文,如星辰升腾,连成一片浩瀚图腾。图腾中央,赫然浮现一尊虚影:头生双角,肩扛巨岳,脚下踩着断裂的锁链,周身缠绕着尚未凝实的混沌气流……
那是……蛮神真形!
顾尘风瞳孔骤缩。
这不是记忆中的塑像,亦非后世典籍里被神化的传说,而是正在发生的“此刻”!是蛮神尚未封号、尚未立道、甚至尚未完成第一次血脉升华的原始状态——一个正在被整个圣族以血祭之力强行唤醒的、尚未成型的“神格雏形”!
而自己掌心这滴血,竟能映照其真形?
他心头剧震,指尖轻颤,一缕神念悄然探入血珠。
刹那间,无数信息如洪流冲入识海:
【天命九伐·源初卷】
——非功法,乃圣族先祖以自身脊骨为笔、心头精血为墨,在蛮荒纪元之初刻于天地胎膜之上的“契约铭文”。
——唯有身负纯正圣族血脉者,方能感应其律动;唯有历经九次生死搏杀、九次破碎重铸之躯者,方得窥见第一伐真意。
——此术不传于口耳,不载于玉简,只存于血脉奔涌之节奏、筋骨震颤之频率、心跳与呼吸同天地潮汐共振之刹那。
——荒虬所使,是血脉本能催动的“伪伐”,而顾尘风此前施展,却是借青龙血脉强行模拟节奏所成的“逆伐”——二者形似而神异,故能旗鼓相当,却始终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源初之障”。
原来如此!
顾尘风豁然贯通。
难怪荒虬惊问“你怎么会天命九伐”,因在他认知中,此术根本不可能被外人掌握;也难怪自己能与之平分秋色,因自己是以神龙血脉为引,硬生生将青龙搏杀之韵,套入了圣族战斧的搏命节律——这是两条截然不同的大道,在至高处意外撞出的火花,而非真正的同源同根。
可问题来了——
自己体内,何来圣族血脉?
他下意识按住左胸,那里皮肤之下,隐隐浮现出一道极淡的暗金纹路,形如斧刃,正随着心跳微微明灭。
这纹路……从未有过。
是方才与荒虬鏖战时,被对方狂化血脉震入己身?还是……万界时轮穿越时空时,无意间沾染了此界本源规则,令己身被此方天地打上了“圣族烙印”?
他尚在思索,石室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
“顾兄弟!快出来!”荒虬的声音裹挟着风雷之势,轰然撞开石门,“祭坛异变,大祭司召你即刻前往!”
顾尘风起身,目光扫过自己赤裸的左臂——那道斧纹已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存在。他深吸一口气,抬步而出。
夜风扑面,带着原始森林特有的湿重与铁锈般的血腥气。抬头望去,大荒城祭坛上空,八十一道青铜符文已尽数化作燃烧的暗金火焰,火焰中心,那尊蛮神虚影愈发清晰,双目却仍是一片混沌虚无,仿佛两口未被点亮的古井。
数十名涅槃境长老盘坐祭坛四周,每人额心皆有一道血线直连中央铜炉,炉中暗金火焰翻腾如沸,却始终无法注入蛮神虚影双目。
大祭司立于祭坛最高处,身形枯瘦如竹,须发皆白,唯有一双眼眸幽深似渊。他手中握着一柄骨杖,杖首镶嵌的并非宝石,而是一颗仍在搏动的心脏——那心脏通体暗金,每一次收缩,都引得整座祭坛发出低沉嗡鸣。
“荒虬,你带他来了。”大祭司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锤,“他身上,有‘初契之息’。”
荒虬咧嘴一笑:“我就说嘛,贤弟与我天生相合!”
大祭司却不看他,枯瘦手指遥遥一点顾尘风眉心:“孩子,你可知此界为何名为‘衍州’?”
顾尘风摇头。
“衍者,延续也,衍生也,亦是‘衔’字之古形。”大祭司眼中幽光微闪,“上古之时,天地初开,混沌未分,吾族先祖以脊为柱,以血为引,衔住即将崩解的天地胎膜,以自身为‘楔’,硬生生撑开一方稳定界域——此界,便是衔住天地之‘楔州’,后音转为‘衍州’。”
他顿了顿,骨杖轻点虚空,一道血光闪过,祭坛上方竟浮现出一幅残缺星图——图中七星排列,中间一颗黯淡无光,左右六星却熠熠生辉,各自环绕着模糊人影:太清、龙皇、天魔女……以及,一个背对众生、手持巨斧的魁梧身影。
“此为‘七星定界图’,乃吾族秘藏万年。”大祭司声音陡然低沉,“然图中第七星,本该与其余六星同耀,如今却黯如死灰。因那一战之后,衔楔之人,陨了。”
荒虬身躯一震,脸上首次露出茫然之色:“大祭司……您是说,蛮神他……”
“他未陨。”大祭司缓缓摇头,目光如刀刺向顾尘风,“他只是‘断契’了。血脉传承中断,神格印记消散,唯余一具空壳沉睡于混沌夹缝。而今日祭坛共鸣,非因荒虬血脉足够强大,而是因——”他枯指再度点出,直指顾尘风左胸,“你体内,有‘未断之契’。”
顾尘风浑身一僵。
未断之契?自己?
“荒虬的血脉,是后天淬炼的‘盛器’,强则强矣,却已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