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竟与万界时轮中央那黑洞通道隐隐共鸣!他心头一凛——这悟真竹,竟能感应到自己身上不属于此界的“时空印记”?
太清道人飘然远去,身影渐淡,唯余清音回荡:“中州西境,血月峡谷,近日妖气冲霄,有古魔残魂复苏之兆。若二位真欲寻强敌,不妨往那里一行。只是切记……莫信耳中所闻,莫执眼中所见,魔由心生,境由念造。”
待其身影彻底消失,荒虬挠挠头:“这道士,说话比我们大祭司还绕。”
顾尘风却久久伫立,望着手中青翠竹种,心潮翻涌。太清道人绝非偶然现身,更非单纯试探——他是在确认什么,又是在预警什么?所谓“魔由心生”,是否暗指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而那句“不该存在于这个纪元的气息”,是否已触及万界时轮最根本的秘密?
他悄然运转时轮之力,意识沉入识海。
万界时轮静静悬浮,青铜轮面浮现出细微裂痕,中央黑洞通道边缘,竟缠绕着一丝极淡的青色丝线——正是方才悟真竹种所化!那丝线如活物般轻轻搏动,与顾尘风的神魂脉动完全同步。
原来……万界时轮,并非绝对隐秘。它能被更高维度的存在感知、标记,甚至……反向锚定。
顾尘风缓缓握紧竹种,指甲深陷掌心,血珠渗出,又被玄冰之力冻结。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将此行当作一场轻松的游历。太清道人是一道分水岭——自此之后,他面对的将不再是单纯的战技切磋,而是真正的布局、试探、乃至……对“存在本质”的叩问。
三日后,血月峡谷。
暮色如血泼洒,嶙峋怪石染成暗紫,风过峡谷,呜咽如泣。荒虬站在谷口,鼻翼翕张,忽然皱眉:“不对……没有妖气,也没有魔息。只有……一种……腐烂的甜香。”
顾尘风闭目凝神,识海中万界时轮悄然旋转半圈,视野骤然变化——
峡谷深处,无数扭曲人影匍匐在地,双手捧着一枚枚猩红果实,正疯狂啃食。那些果实赫然是人的心脏!而更骇人的是,每颗心脏表面,都浮现出一张微小的脸,正是顾尘风自己的脸!
“幻境?”荒虬怒吼一声,抡斧劈向最近一道人影。
斧光闪过,人影消散,可那颗猩红心脏却“噗”地爆开,化作漫天血雾,雾中竟浮现出顾尘风父母在现实世界中微笑的模样,声音温柔:“尘风,回家吃饭了……”
荒虬动作猛地僵住,斧尖垂落,眼神剧烈动摇。
顾尘风却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那不是幻术!那是……真实记忆的投影!万界时轮竟能将他本尊世界的记忆,具象化为可被此界力量干涉的“现实”!
他猛然睁开眼,玄冰战斧横于胸前,厉喝:“二哥!守住本心!那不是他们!那是你内心最深的软肋,被放大了千倍万倍!”
话音未落,他自己脚下一软,眼前景物骤变——
他回到了现实世界的出租屋,窗外霓虹闪烁,手机屏幕亮着,显示一条未读消息:“尘风哥,师姐说,你要是再不去宗门报道,就把你的入门资格取消了……”
紧接着,画面碎裂,化作蛮神荒虬浴血奋战的身影,背后是崩塌的七星大陆,无数生灵哭嚎奔逃,而荒虬独自立于星空废墟之上,手中战斧断裂,浑身燃烧着灰白色的寂灭之火……
“这是……未来?”
顾尘风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喷在斧刃上,血珠竟被玄冰之力冻成九颗赤晶,晶体内各自映出一幅破碎画面:太清道人持笛立于混沌初开之地;天魔女黑纱飞扬,指尖缠绕亿万星辰锁链;龙皇昂首长吟,龙角崩裂,洒落金色神血……
万界时轮在识海中疯狂旋转,青铜巨轮表面,第二道暗金乌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轮缘向上蔓延——
它不是被蛮神赐予的,而是被这诸般幻象、记忆、未来碎片,硬生生“逼”出来的!
顾尘风咬破舌尖,剧痛唤醒神志,他死死盯住荒虬双眼,一字一顿:“二哥,听着——真正的敌人,不在峡谷里。它就在……我们心里!”
荒虬浑身一震,眼中血色退去,暴喝如雷:“好!那就……一起烧了它!”
二人相视一眼,无需言语,同时举起战斧,斧刃交叉,狠狠撞在一起!
“铛——!!!”
一道纯粹由意志凝聚的金白色光柱,冲天而起,贯穿血色苍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