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是星罗殿三方人马,撤离前约定的集合地。
此时,沐尘、磐岳和顾尘风。
三位宗门源尊境顶尖战力,正聚集在一起,商议要事。
三人的面色明显有些凝重。
因为,就在一炷香时间前。
此前跟随寒天尊者撤离的,几名星罗殿精锐,赶到此处集合点。
几人皆身负重伤,并带回了一个极其糟糕的消息。
寒天尊者所带领的那队人马,同样遭到了噬魂兽拦截。
大队人马被噬魂兽强者一路追杀,最终众人在战场中,......
意识沉入万界时轮的刹那,顾尘风并未如预想中那般被抽离此界,反而像一滴水坠入深潭,缓缓沉降、延展、凝实——他睁开了眼,石室仍在,烛火摇曳,但窗外夜色已非方才篝火映照下的暖橙,而是一片幽邃冷蓝,星子低垂,仿佛伸手可摘。
他低头看手,指节分明,青筋微凸,气血充盈如初,甚至比先前更沉、更韧、更凝练。心口处,一道细若游丝的暗金纹路悄然浮起,形如斧刃劈开混沌,又似龙脊盘绕心脉——那是天命九伐运转至第九重时,在他血肉深处烙下的本源印记。
“不是意识回归……是时轮将我‘锚定’在此世。”
顾尘风瞳孔微缩,指尖轻点心口,纹路随之微亮,一股苍莽古意自血脉深处汩汩涌出,与荒虬身上那股气息遥相呼应,如同两支同源之河,在万载时光断层之上,终于重逢。
他忽然明白:万界时轮并非单向传送,而是以他为坐标,在不同时空维度间凿出稳定通道。他此刻的肉身、神魂、修为,皆真实存在于上古衍州——只要他愿留下,这里便是真界;若他决意离去,只需斩断那根与幻武神墟相连的因果丝线,便可抽身而返。但代价未知,风险难测。而更令他心颤的是——他体内青龙血脉的躁动,竟在悄然蜕变。原本清越昂扬的龙吟,正混入一丝低沉浑厚的嗡鸣,仿佛远古战鼓擂于心腔深处,每一次搏动,都震得骨骼生纹、筋络生鳞。
“蛮神血脉……正在反哺我的青龙真血?”
他闭目内视,丹田气海之中,青色元力如江奔涌,而气海底部,一缕暗金血气正缓缓升腾,如熔金浇铸,与青色元力交缠、渗透、融合。这不是吞噬,而是共生——两种截然不同的至强血脉,在万界时轮的伟力催化下,开始彼此辨认、校准、共鸣。
就在此时,石室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未着甲胄,步履却沉稳如山岳移位。门无声推开,一道修长身影立于月光与烛火交界处。她未披战甲,只着一袭玄底银纹短袍,腰束青铜绞链,赤足踏地,足踝纤细却绷着钢索般的力道。长发未束,如墨瀑垂至腰际,发梢却泛着冷冽金属光泽。最慑人的是她的眼睛——左瞳漆黑如渊,右瞳却是一枚缓缓旋转的银色竖瞳,内里星轨流转,仿佛将整片夜穹炼进了眸中。
顾尘风霍然起身,脊背本能绷直:“天魔女?”
女子唇角微掀,并未否认,也未承认,只缓步踏入,足下石砖无声龟裂,蛛网般的银纹瞬息蔓延三尺,又倏然隐没。她停在顾尘风三步之外,目光扫过他心口尚未消散的暗金纹路,忽而抬手,指尖悬停于他眉心寸许——一缕银辉自她指尖溢出,竟化作一枚细小的符文,其形如斧,又似龙首,边缘缠绕着极淡的青气。
“你身上,有荒虬的斧痕,也有太清的道种,还有……”她顿了顿,银瞳骤然收缩,“一线不属于此世的‘空痕’。”
顾尘风呼吸一滞。空痕——那是万界时轮撕裂时空时,在他神魂上留下的唯一不可磨灭的印记,连他自己都需刻意内视才能察觉,此人竟能一眼洞穿?
“你是谁?”他声音低沉,掌心已悄然扣住一枚青玉鳞片——那是他早年斩杀蛟龙所取,内蕴一道龙魂禁制,可爆发出源王境全力一击。
女子却轻轻摇头,银瞳中星轨微转:“不必戒备。若我要取你性命,你此刻已成灰烬,连空痕都会被碾碎。”她指尖符文微微一颤,顾尘风心口那道暗金纹路竟随之共鸣,灼热感如潮水般涌来。“我名姬无瑕。万年前,圣族称我‘星祭司’;后来人唤我‘天魔女’,不过是因我不肯跪拜诸天,也不信所谓天命。”
她收回手,银瞳转向窗外:“荒虬说你来自零散部落,可你体内青龙血脉纯度,远超四象神宗供奉的祖龙遗血;你施展天命九伐时,斧意凝而不散,竟比荒虬更近本源——这绝非八部任何一部能教出的传人。”
顾尘风沉默片刻,忽而一笑:“那若我说……我是荒虬未来的兄弟,也是你们未来的故人呢?”
姬无瑕银瞳微凝,随即竟低笑出声,笑声清越如碎玉击冰:“有趣。荒虬那莽夫,总说世间最强者必是手中斧最重之人。可你不同——你斧未出,已先握住了‘变数’。”她转身欲走,忽又驻足,“明日辰时,大荒祭坛。大祭司将开启‘祖灵回廊’,追溯蛮神血脉本源。荒虬邀你同往,但他不知……回廊尽头,藏着圣族真正的禁忌——一扇从未开启的‘归墟之门’。而它,只对两种人开启:血脉返祖者,与……身携空痕者。”
门扉轻阖,余香未散,唯余一缕银辉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如星火坠尘。
顾尘风伫立原地,久久未动。他摊开左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微缩的青铜巨轮虚影,轮心黑洞幽邃,边缘却刻着三道新痕:一道斧痕,一道龙鳞,一道……星轨。
原来万界时轮,早已开始记录此世因果。
翌日辰时,大荒祭坛。
青铜巨柱环绕的广场上,万名蛮族战士赤膊肃立,肌肉虬结如古松盘根,汗珠在暗金火焰映照下折射出金属冷光。祭坛中央,铜炉烈焰暴涨,不再是温润骄阳,而化作一片翻涌的暗金色岩浆湖,湖面蒸腾着无数古老图腾——战斧、巨熊、玄鸟、盘龙……每一道图腾浮现,便有一道苍老浑厚的声音自地底响起,如万古回响。
“圣族八部,血脉同源,根系归墟——今启祖灵回廊,溯本求源!”
轰隆!
铜炉岩浆骤然倒卷,化作一道百丈高、千丈宽的暗金瀑布,瀑布之后,并非虚空,而是一条悬浮于半空的幽邃长廊。廊壁由无数流动的青铜碑构成,碑上铭刻着无法解读的蛮文,字字如活物般蠕动、嘶吼、咆哮。廊内光影扭曲,时而闪过远古战场的残影,时而浮现巨神持斧劈开混沌的壮烈画面,更有无数模糊身影在廊中奔走、厮杀、祭祀、陨落……
荒虬立于祭坛最高处,双臂环抱一柄三丈巨斧,斧刃寒光吞吐,竟与廊内青铜碑上的蛮文节奏共振。他朝顾尘风咧嘴一笑,声如惊雷:“贤弟,随我进去!看看咱圣族老祖宗,到底有多猛!”
顾尘风点头,正欲迈步,却见姬无瑕悄然立于廊口阴影处。她并未踏入,只将一枚核桃大小的银色骨铃递来,铃身刻满细密星纹。
“回廊会吞噬闯入者最珍视之物——记忆、情感、执念,乃至对‘自我’的认知。此铃可护你神魂不失本真。”她银瞳直视顾尘风,“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感受到什么……你始终是你。否则,你将永远留在回廊尽头,成为新的‘碑文’。”
顾尘风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