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棺内空空如也;唯有一具尚闭,棺盖内侧,用血写着“林氏遗孤,待钟鸣”。
——火光冲天的藏经阁废墟,白发老者将一本焦黑典籍塞进婴孩襁褓,婴孩啼哭声中,老者仰天长啸:“寒髓认主,钟音不绝!纵使天地倾覆,此子必为玄冥续命人!”
画面戛然而止。林皓明睁开眼,眸中金芒隐去,唯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他终于明白,为何破壁丹会引动冰球滴落金水,为何自己能瞬悟诸般法术——那不是天赋,是血脉在回应千年之前的契约;不是机缘,是宿命在敲打尘封的门环。
“我接。”林皓明伸手,稳稳接过那枚墨玉符牌。玉质入手刺骨冰凉,牌面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白虎,虎目却以赤金镶嵌,在窗外透入的天光下,幽幽反光。
钱组长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转身走向厅堂深处,推开一扇黑檀木门。门内并无房舍,只有一道向下延伸的螺旋石阶,阶旁石壁每隔三丈嵌一枚拳头大的夜明珠,珠光惨白,映得阶梯如通往黄泉的咽喉。
“庚组新例,”他头也不回道,“凡领代巡牌者,须于三日内,独闯‘伏渊梯’。梯底有玄冥宗遗存的‘测心镜’,照见真我者,得授《玄冥引气诀》残篇;照见虚妄者……”他顿了顿,石阶深处传来一阵低沉嗡鸣,似有巨兽在黑暗中缓缓翻身,“镜中显影,便是你余生劫数。”
吴润泽急道:“前辈!伏渊梯历来只对正式修士开放,陪护从未——”
“所以才叫‘新例’。”钱组长侧过脸,半边面孔隐在阴影里,嘴角却勾起一丝近乎残酷的弧度,“林皓明,你既听得见钟声,便该明白——玄冥宗的路,从来不在天上,而在深渊之下。下去吧,趁你的心跳,还够敲完三十六下。”
林皓明握紧符牌,缓步踏上第一级石阶。脚下青砖应声泛起涟漪,如水面倒映出他此刻面容:眉宇间戾气未褪,眼底却已沉淀下万载寒霜。他身后,吴润泽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出声;吴海泽盯着那幽深梯道,忽然觉得堂弟林皓明的背影,正一寸寸脱离凡俗烟火,渐渐融入石壁上惨白珠光,化作一道沉默而锋利的刃。
石阶尽头,黑暗浓稠如墨。林皓明踏出第七步时,耳畔忽然响起细微叮咚声,似冰珠坠玉盘。他侧耳倾听,那声音竟与自己心跳节律严丝合缝——咚、咚、咚……每一声,都让识海冰球表面那道裂痕,悄然拓宽一分。
第八步,裂痕中渗出金雾。
第九步,金雾凝成一线,直指梯底。
第十步,他听见了。
不是钟声。
是冰层深处,亿万年冻结的、第一声心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