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我收拾一下就走。”林皓明也跟着点头，打算回去把山洞里的东西收拾...
钱组长闻言，浓眉一挑，目光如电扫过吴润泽，又在林皓明脸上顿了半息，随即朗声大笑：“哈！原来是你这小子！三年前在银山镇外那片乱石岗，你替我挡下那头暴怒的铁脊豺，肩头被爪子撕开三道血口，血都浸透了粗布衣，还硬撑着把伤药塞进我手里——当时我就说，此子心性不俗，必有后福！没想到，果真来了白虎部，还入了我庚组！”
他话音未落，那美貌妇人已掩唇轻笑：“钱大哥，你倒还记得这等小事？我可听说，当年那铁脊豺是冲着你刚炼成的‘玄阴淬骨散’来的，若非这孩子误打误撞撞破豺群围堵，你怕是要在山沟里躺上半月。”
钱组长哈哈一笑，摆手道：“周师妹又来揭我老底！不过——”他忽然敛容，目光沉沉落回吴润泽身上，“你既认得我，也该知道，庚组不比甲组丙组，这里没有丹药堆出来的天才，也没有宗门嫡传的灵根贵胄。我们这儿的人，骨头硬，命也硬，靠的是实打实的厮杀、熬炼、流血、断骨，再爬起来接着干！你既来了，就别想着靠关系走捷径——今日起，每日卯时三刻，绕驻地‘九转盘龙阵’外围跑三十圈，负重五十斤，风雨无阻；午时练‘赤光锻体诀’三遍，不得少一个动作；酉时听我讲《战阵破法七十二式》，听完当场拆解，错一处，加练百遍！你若撑不住，现在退出，我亲自送你去丙组当文书，不丢人！”
吴润泽额头沁出细汗，却挺直腰背，声音清越：“晚辈愿受训！”
“好！”钱组长眼中掠过一丝赞许，随即目光转向林皓明，语气陡然一沉，“你——林皓明，先天后期入道，四层修为，以武入道根基扎实……但——”他指尖忽弹出一缕赤色火苗，在半空凝而不散，竟隐隐结成一只微缩火豹之形，豹瞳幽幽，直视林皓明双眼，“你识海深处，有一团寒气，极静、极沉、极诡，似冰非冰，似魂非魂。它不伤你，却也不助你，更不随你法力流转……你可知，那是何物？”
林皓明浑身一僵，如遭雷击！
那冰球之事，他从未对任何人吐露半字，连最亲近的妻儿、授业恩师，皆只知他机缘巧合突破，却不知识海异象！这钱组长竟能隔着皮肉、穿透神识，直指冰球本源？！
他喉结滚动，正欲开口，钱组长却抬手止住：“不必答。有些事，不是不能说，而是说了，反成枷锁。”他收起火豹，火苗倏然湮灭，仿佛从未存在，“我只告诉你一句——赤光骑三百年，共录‘异脉者’七十三人，其中五十一人死于心魔反噬，十四人走火入魔堕为魔修，余下八人……至今仍在白虎部任职。你若真想活长久些，就牢牢记住三件事：第一，莫向任何人透露冰球之形、之色、之温；第二，每月初一，来我这里取一枚‘镇魂引’，吞服即化，不可存留；第三……”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林皓明面门，“若哪日你梦见自己站在冰原之上，脚下裂开万丈深渊，而深渊底部，有东西在敲你的名字——立刻毁掉所有令牌，撕碎身份玉简，转身离开白虎部，往南，一直往南，莫回头。”
厅内霎时死寂。
裴炎垂首盯着靴尖，周师妹指尖捻着一缕青丝，笑意尽消。吴海泽茫然四顾，只觉空气粘稠如胶，连呼吸都滞涩。唯有吴润泽，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赤，双手紧攥成拳，指甲深陷掌心，却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林皓明怔立原地，心跳如鼓撞胸，耳中嗡鸣不绝。那冰原、那深渊、那叩名之声……竟与他昨夜闭关将醒未醒之际，识海冰球表面浮现出的一道细微裂痕，以及裂痕深处传来的、若有似无的“林——皓——明——”三字低语，分毫不差！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哑声道：“……晚辈，谨记。”
钱组长这才微微颔首，转向周师妹：“周师妹，这三人陪护令牌权限，按新规办。”
周师妹取出三枚青玉牌，指尖掐诀，玉牌表面浮起层层细密符文。她先将一枚刻有双环纹的递给吴润泽：“这是你的主牌，可出入庚组七成区域，包括演武场、藏功阁三层以下、丹房外廊。但——”她指尖一点，玉牌上双环纹中忽显一柄赤色小剑，“若你擅闯禁地，此剑自鸣，剑鸣三声，你修为当场跌一层，再鸣三声，经脉尽断。”
吴润泽肃然接过，躬身道谢。
周师妹又取出一枚单环纹玉牌，递给吴海泽：“这是你的陪护副牌，权限较窄，仅限庚组外院、膳堂、杂役坊及东侧休憩区。每月例俸三块下品灵石，另赐《赤光引气诀》残卷一册，可助你稳固根基，十年内有望冲击破壁丹门槛。”
吴海泽如获至宝，双手捧过，连连作揖。
最后，周师妹凝视林皓明片刻，忽然抬手，将手中最后一枚玉牌轻轻按在他额心。刹那间，林皓明只觉一股温润清流涌入识海，直抵冰球边缘！那冰球竟微微震颤，表面裂痕悄然弥合，而裂痕深处，那一声声叩名之音，竟如潮水般退去，再不可闻！
“此牌无纹，名‘无相’。”周师妹声音轻缓，却字字如钉，“持此牌者，可入庚组藏功阁顶层、丹房内室、阵枢塔基座，亦可直谒钱组长，无需通禀。但——”她眸光倏冷，“持此牌者，亦为庚组‘守渊人’预备役。若钱组长陨落，或庚组覆灭，此牌将自启‘渊誓’，你须在七日内，亲手斩杀三名叛出赤光骑的庚组旧部，或……以自身神魂为祭，重启庚组护山大阵‘九转盘龙’。二者择一，无他途。”
林皓明指尖微颤，接过那枚温润无华的素白玉牌，牌面光洁如镜，映不出他此刻苍白面容，只倒映出身后钱组长沉静如渊的眼。
“舅舅……”吴润泽喉头滚动，欲言又止。
钱组长却已大步走向厅后木门，袍袖一挥，门扉洞开，露出一条向下倾斜的石阶，阶旁石壁嵌着幽蓝萤石，光影浮动，竟似通往地底深处：“跟来。庚组新丁第一课，不在演武场，而在‘锈渊’。”
众人随行而下。石阶漫长，越往下，空气越冷，一股浓烈铁锈腥气混着陈年药渣的苦味扑面而来。两侧石壁渐渐浮现斑驳暗红，非漆非血，触之微黏，指尖拂过，竟簌簌落下细碎红粉，如腐朽铁屑。
“锈渊”二字，并非虚言。
阶尽处，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地下 cavern 横亘眼前，穹顶高悬数十盏青铜灯，灯焰摇曳，将下方照得明暗交错。此处竟是一座巨型兵器库！然而所见兵器，无一崭新——长枪枪尖锈蚀断裂，大刀刀刃卷曲崩口，连最精良的赤光制式法剑，剑脊上也爬满蛛网般的褐红裂纹，剑格处蚀穿孔洞，勉强缀着几缕残破红缨。
更令人惊心的是库中人影。
十数名修士默然盘坐于锈蚀兵刃之间，闭目调息。他们身上衣袍同样陈旧破损，腰间玉牌黯淡无光，甚至有人左臂空荡，袖管垂落，仅以一道黑布缠绕断口；另一人右眼蒙着焦黑眼罩，呼吸粗重，每一次吐纳，鼻翼两侧都渗出细密血珠，滴落在面前一柄锈迹斑斑的短戟之上，血珠竟被戟身贪婪吸吮，锈斑随之微微蠕动，如活物般延展！
“这是……”林皓明声音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