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赵靖元收敛心神,整理衣袍,站起身,“准备一下,孤要面圣。”
很快,太子乘辇在皇宫内行走,来到一座大殿外。
赵靖元深吸一口气,迈入殿中。
大殿深邃,两侧青铜蟠...
武军和浑身一僵,脊背汗毛根根倒竖,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那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识海深处响起,如金玉相击,又似雷霆碾过神魂,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不可违逆的天地律令之重!
他猛然抬头,瞳孔骤缩——
头顶百丈云层之上,不知何时已裂开一道笔直缝隙。缝隙中并无天光洒落,唯有一道人影负手而立。
青衫素净,腰悬竹剑,发束木簪,面容清癯,眉目间不见半分锋芒,却教人一眼望去便心生俯首之念。他未踏莲台,未御罡风,亦无灵压外泄,可那方寸之地的虚空,竟似被其存在彻底“钉死”,连流动的云气都在他袖角三尺外凝滞不动。
南国公武军和,金丹真君,执掌魏国钦天监副印三十七载,曾面见大汉帝国太初宫主三次,得赐“紫霄玄箓”一枚,是真正站在天下修士金字塔尖的存在。可此刻,他喉结上下滚动,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个音。
不是不敢说,而是……说不出来。
那声音再起,依旧平静,却如冰锥凿入识海:“你推衍失准,非因天机被蔽,实因你所用之术,尚在‘观’之境,未入‘证’之阶。”
武军和心头剧震!这正是他昨夜推衍溃败后,在密室中焚香静思时,于心魔幻象中反复叩问自己的问题——为何蒋含章推衍钟武翻山之局,会遭反噬?为何自己以《太乙九曜演天图》重演战局,仍算不准那支步卒能否抵达?原来症结不在外力干扰,而在自身道基未固,所依之术,不过是镜花水月!
“你以金丹之境,妄测兵家‘人气’与‘兵煞’交融所生之变数,如同以尺量海,以烛照渊。”青衫人目光垂落,不带温度,却让武军和如坠冰窟,“兵势聚散,本就超脱五行生克、阴阳轮转之常理。它生于万众一心,成于血火淬炼,溃于将帅动摇,灭于信念崩塌……此乃人道之力,非你衍修之道所能尽括。”
话音落处,青衫人左手轻抬,食指朝下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法力奔涌的异象。
只有一缕极淡的青光,自指尖溢出,细若游丝,无声无息,没入下方战场。
那青光掠过之处,正策马狂奔、准备再度冲锋的汪泉骑阵中,一名前排校尉忽地身形一滞。他胯下战马毫无征兆地扬蹄嘶鸣,前蹄腾空,竟在疾驰中硬生生刹住去势!校尉本能勒缰,却觉缰绳一松——竟是马鞍革带凭空崩断两根!他险些坠马,仓促稳住身形时,余光瞥见左前方同袍战马脖颈处,一道细若发丝的血线正缓缓渗出,皮肉却完好无损。
同一刹那,右翼冲阵的两千玄虎骑中,三名持旗军士手中旗杆顶端,铜铃同时发出“叮”一声脆响,声调微妙偏移半分。就是这半分偏差,让原本严丝合缝的“叠浪”节奏,出现了一瞬难以察觉的凝滞。后方骑兵收势不及,微微错开半步,整条冲锋阵线,如绷紧的琴弦被轻轻拨动,荡开一圈肉眼难辨、却足以致命的涟漪。
武军和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看懂了。
那青光,并未伤一人一马,亦未破一甲一盾。它只是……轻轻拨正了战场上被血气、杀意、疲惫、恐惧层层扭曲的“势”。
兵家所谓“势”,既是万人同心之意志,亦是千军万马运转之轨迹。它无形无质,却真实不虚;它可被圆觉佛光加持,可被霍去尘兵煞凝聚,亦可被玄虎一刀劈开!而此刻,这缕青光,是在替钟武……扶正那即将倾颓的“势”!
“你欲以神通暗助卢然,乱玄虎心神?”青衫人声音微顿,目光扫来,“可你可知,卢然方才祭出【破神锥】时,阴神已因强催禁术而裂开三道细微缝隙?若你此时出手,哪怕只是一缕神念扰动,那缝隙便会瞬间崩裂,阴神溃散,当场化为白痴。”
武军和如遭雷击,浑身颤抖。
他精通推衍,自然知晓阴神脆弱。方才他确已锁定卢然神魂波动异常,正欲借势发力……却不知,那异常本身,已是濒死之兆!他若出手,非是救人,而是催命!
“本国公……知错!”武军和双膝一软,竟在云端跪伏而下,额头重重磕向虚空,声音嘶哑,“请前辈指点!”
青衫人并未看他,目光始终落在下方战场。
此刻,丘陵坡顶,钟武九千铁骑已完成第二轮俯冲!这一次,他们不再分散,而是如一柄烧红的巨斧,由钟武亲自执柄,狠狠劈向汪泉中军本阵的核心!
汪泉亦知生死在此一举,赤金斗战罡气燃烧至极致,身后龙影暴涨至十五丈,龙爪撕裂空气,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刺耳尖啸。他身侧,韩斗驾驭【天锋破军虎】,虎口喷吐白金刀罡,与汪泉并肩突进,硬生生在玄虎骑阵中犁出一条血肉通道!
而就在钟武锋线即将撞上汪泉本阵前排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一声闷雷,并非来自天际,而是自钟武脚下大地深处炸开!
不是爆炸,是震动。
一股沉雄、厚重、无可抗拒的脉动,自地底汹涌而出,如巨鼓擂动,瞬间传遍整个丘陵地带!所有战马齐齐一滞,四蹄发软,冲锋之势硬生生被这股源自大地的磅礴伟力拖缓了半息!
正是这半息!
钟武眼中寒光暴射,手中【九镇锋】陡然爆发出刺目金光,刀身嗡鸣,竟似与脚下大地共鸣!他非但未减速度,反而借着这大地脉动带来的反震之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竟比战马更快一步,凌空跃起,直扑汪泉面门!
汪泉瞳孔骤缩,【四镇锋】本能横档!
“铛——!!!”
金铁交鸣之声撕裂长空,炽烈火花迸溅如雨!
钟武这一刀,竟未用丝毫术法,纯粹是以肉身之力,借大地脉动为弓,以自身为矢,斩出超越极限的一击!汪泉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蛮横力量顺着刀身狂涌而至,双臂剧震,虎口崩裂,【四镇锋】竟被震得向上弹起半尺!
就在这刀锋被格开的刹那空隙——
钟武左拳悍然轰出!
拳风未至,赤金色的斗战罡气已如实质般凝成一只狰狞龙首,张口咆哮,直噬汪泉咽喉!拳罡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汪泉避无可避!千钧一发之际,他怒吼一声,周身金光猛地内敛,尽数汇聚于咽喉要害,凝成一枚拳头大小、栩栩如生的金色鳞片虚影!
“噗!”
龙首拳罡狠狠撞上金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如朽木折断的脆响。
金鳞虚影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至汪泉整个颈部!鲜血顺着裂痕狂喷而出,染红了他半边甲胄!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接连撞翻三名亲卫,才重重砸在泥地上,激起大片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