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线中蕴藏的佛纹,分明是失传已久的《大悲伏魔经》秘术,专破阴魂法相!
赵坤身后,竟有佛门余孽?!
钟鬼强压翻涌气血,五指成爪虚空一抓。那截断掉的血线如活物般扭动,竟被他硬生生拽回掌心,凝成一枚暗红血珠。血珠表面佛纹蠕动,隐隐传来梵唱之声。
“有意思……”他冷笑,张口将血珠吞下。
霎时间,一股灼热佛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与玄阴法力激烈对冲。他盘膝坐地,周身紫白二气狂暴交织,额角青筋暴起,皮肤下似有金莲虚影游走。三息之后,佛光尽敛,玄阴法力反而愈发凝练,隐隐透出琉璃般的剔透质感。
“佛火炼阴莲……”钟鬼睁开眼,眸中紫芒流转,“倒是便宜了我。”
他抬手,召来白凤。巨鸟低鸣一声,双翼展开,数十根尾羽自动脱落,化作莹白玉简,悬浮于王宗兄妹面前。
“《阴莲观想法》。”钟鬼声音沙哑,“观想自身为泥沼中初生莲,淤泥即阴气,莲茎即魂魄,莲瓣即执念。七日之内,若你们能观想出第三瓣莲,便算入门。”
王宗双手捧住玉简,指尖因用力而发白。阿芸则盯着钟鬼袖口滑落的半截手腕——那皮肤下,隐约可见暗金佛纹正缓缓隐去,如同退潮时留在沙滩上的水痕。
“小侠……”她忽然轻声问,“您吞下的那道佛光,疼吗?”
钟鬼动作一顿。
远处,灰暗天幕裂开一道细微缝隙,一线惨白月光斜斜刺入,恰好落在他半边脸上。明暗交界处,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既非笑,也非痛楚,倒像是……终于看清了迷雾尽头那座山的轮廓。
“不疼。”他收回手,将吞魂葫芦系回哭丧棒,“比当年在酆都鬼市,被十八层地狱业火灼烧三日夜,轻得多。”
王宗兄妹浑身一震。
酆都鬼市?那是连鬼将都不敢踏足的禁地!传说中,唯有被天道厌弃、万劫不复的厉鬼,才会被投入其中永世煎熬……
阿芸仰起脸,灰暗光线里,她眼中泪光竟比阴间任何一点微光都亮:“小侠,您是不是……也被人烧过?”
钟鬼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指向槐树虚影崩塌之处。那里,灰烬正缓缓聚拢,凝成一座巴掌大小的微缩牌楼——飞檐翘角,朱漆剥落,牌楼上题着两个褪色小字:【颜苑】。
颜苑惠……颜苑?
钟鬼凝视着那二字,指节发出轻微脆响。
百年前,鬼钟鬼祖师立派之初,确曾用过“颜苑”为号。后因一场惊天动地的宗门内乱,叛徒携《钟鬼真经》残卷叛逃,更将祖师法号污为“颜苑惠”,以此诅咒全宗。自此,“颜苑”二字成为鬼钟鬼禁忌,凡弟子提及,轻则废去修为,重则魂飞魄散。
可这牌楼……为何会在此时此地,由佛门血线催生?
钟鬼缓缓闭眼,再睁时,眸中已是一片寒潭死水。
“王宗,阿芸。”他声音冷冽如刀,“七日之后,若你们莲瓣圆满,便随我去胭脂巷。不必带刀剑,只需记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砸在灰暗天地间:
“烧你们的人,怕的从来不是火,而是光。”
话音落,他袖袍鼓荡,钟大哥幕无声铺展,如一片流动的星河,将三人尽数笼罩。幕布边缘,无数细小白丝垂落,悄然没入王宗兄妹脚底灰烬——那是玄阴瘴气所化的“阴莲根须”,正以阴间为壤,为他们悄然栽种下第一株修行之莲。
远处,哭丧棒微微震颤,吞魂葫芦表面紫光流转,壶腹深处,一缕极淡的佛纹正与阴莲符印悄然缠绕,如同两条蛰伏的龙,在无人察觉的深渊里,静静等待雷劫劈开云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