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墟中的能量等级虽高,但他却不喜欢那里的环境,所到之处全是一片昏暗,感觉不到一丁点的生机。
还是在这星空下更舒服。
另外陈林还发现,他的实力在这里并...
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在寂静中骤然撕开一道裂口。
屋内没有光,却也不算全黑。墙壁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灰绿色荧光,如同腐烂苔藓在呼吸,明明灭灭地映出四根粗壮石柱,柱身刻满扭曲缠绕的象纹——不是祥瑞之象,而是鼻卷利齿、眼嵌空洞、足踏断肢的凶戾龙象。每根柱子顶端都悬着一枚铜铃,铃舌却是半截人指,随风不动,却隐隐有血丝从指腹渗出,滴落于下方青砖。
砖缝里早已凝成暗红龟裂的血痂。
陈林脚步未停,指尖悄然掐起一道“静尘诀”,袖口垂落间,一缕极淡的银灰雾气自袖底游出,无声无息漫向地面。那雾气触砖即融,所过之处,血痂表面竟泛起细微涟漪,仿佛水下有活物正睁眼。
西门余留在巷口,叶胜则立于门侧三步之外,背手而立,断臂处衣袖空荡,却不见丝毫血肉外露,只有一层灰白鳞片状的硬质表皮若隐若现,边缘微微翘起,似在抵御某种无形侵蚀。
“这铃不响。”叶胜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十年前我来时,它响了七次。每次响,馆主就现身一次。最后一次响完,我断了左臂,也明白了——它不是报信,是计数。”
陈林没回头,目光已锁住大厅尽头。
那里本该是武馆演武场的位置,此刻却是一面完整石壁,壁上凿出九级台阶,最顶端嵌着一尊青铜龙象头颅。象目紧闭,双耳低垂,獠牙外翻如钩。而在台阶之下,地板中央,静静立着一具人形木偶。
木偶通体漆黑,关节处以赤铜铆钉固定,脖颈与手腕处皆缠绕三圈褪色红绸,绸带末端垂落,末端系着一枚铜钱——钱面铸“龙象”二字,背面却是模糊不清的爪痕。
“那是‘试心桩’。”叶胜继续道,“你若上前,它会动。它动,则馆主动。它不动……你便要自己动。”
陈林缓步向前,靴底踩过一块凸起的砖面,砖下传来空洞回响。他忽而抬脚,不偏不倚,再度踏下——这一次,砖面无声陷落半寸,整条街外的风声,骤然消失了。
连叶胜的呼吸都顿了一瞬。
陈林却像什么也没察觉,只在距木偶三尺处站定,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前,悬于木偶眉心之前半寸。
没有灵压波动,没有符文亮起,甚至没有一丝魂力逸散。
他只是看着。
三息之后,木偶右膝关节的赤铜铆钉,无声弹出一粒细小铜屑。
叮。
一声轻响,比指甲刮过瓷碗更刺耳。
台阶顶端的青铜象首,左眼豁然睁开。
不是石质,不是金属——是一颗浑浊发黄的眼球,瞳孔收缩如针,直直盯住陈林。
几乎同时,整面石壁轰然坍塌,碎石如雨,却未落地,尽数悬停于半空,每一块边缘都泛起锯齿状的金芒。金芒交织,眨眼织成一张巨网,网眼中浮现出无数残影:有人挥拳崩山,有人踏步裂地,有人怒吼震云……全是龙象武馆历代馆主生前最强一式,被规则凝固于此,只待触发。
可陈林仍没动。
他掌心依旧悬停,纹丝不动。
叶胜瞳孔骤缩:“他在等……等它先认主!”
话音未落,那颗黄眼球猛然爆裂,黄浆溅射,却在离陈林面门三寸处凝滞,化作九粒琥珀色晶珠,悬浮旋转,彼此牵引,拉出细若游丝的金色脉络——脉络尽头,并非陈林,而是他身后三步外的叶胜!
叶胜脸色剧变,断臂处鳞片哗啦炸开一片,露出底下蠕动的灰白筋肉,他猛地后撤半步,左手掐诀欲挡,可那金丝已如活蛇般钻入他左肩伤口。
“呃——!”
他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额角青筋暴起,却强行稳住,没有退第二步。
而就在金丝入体刹那,陈林悬着的右手,终于动了。
不是攻击,不是结印,只是轻轻一翻。
掌心朝下。
那一瞬间,整座武馆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咚”。
不是心跳。
是龙象踏地。
所有悬浮碎石应声炸成齑粉,金网寸寸断裂,残影如烟消散。台阶上的青铜象首轰然倾倒,砸在地上,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渗出汩汩黑血,血中浮起一枚赤铜令牌,正面镌“龙象”二字,背面则是一行小字:
【试心不过,魂烙为仆;试心若过,授印封职。】
陈林弯腰拾起。
令牌入手冰凉,却无半分阴寒,反而透着一股灼热的铁腥气,仿佛刚从熔炉中取出。他指尖拂过背面小字,忽然问:“你当年,试心过了么?”
叶胜喘了口气,左肩伤口处金丝已尽数隐没,只余一片焦黑皮肉。他苦笑:“过了,但没拿到这枚印。馆主说我心不诚,只肯赐一道‘镇岳印’,能压我十年不得越阶,却不能助我破境。”
“心不诚?”陈林重复一遍,眸光微沉,“他怎么知道你心不诚?”
“因为……”叶胜顿了顿,声音低哑,“我进来时,怀里揣着一枚魔界‘伪神令’,想借此处规则,把它炼成真印。”
陈林倏然抬头。
叶胜迎着他目光,坦然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没错,那枚伪神令,是我从七星界域一个堕神遗冢里盗出来的。它本不该存在,却偏偏成了真——只是真得不够彻底,所以需要在这里补完最后一道神纹。”
陈林沉默片刻,忽然将令牌递向叶胜:“拿着。”
“什么?”
“封职印。”陈林语气平静,“你替我持印,代我受职。馆主既然认印不认人,那便让它认你。”
叶胜怔住,盯着那枚尚带余温的赤铜令牌,喉结上下滚动:“你……不怕我借此反噬?”
“怕。”陈林点头,毫不掩饰,“所以我刚才翻掌,不是为了破阵,是为了在你左肩金丝上,悄悄打下一道‘刑印’。”
叶胜浑身一僵。
陈林却已转身,走向那面坍塌后露出的幽深甬道——甬道尽头,隐约可见另一座广场轮廓,以及三尊新立的神像底座。
“你若敢动歪念,”陈林背影未停,声音却如刀锋擦过耳际,“我不杀你,只把你魂魄钉在刑君印下,永世为我点灯。”
叶胜站在原地,左手缓缓握紧令牌,指节发白。他低头看向左肩焦黑伤口,那里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露出底下崭新肌肤——肌肤之上,一缕极淡的银灰纹路正缓缓浮现,形如枷锁,又似律令。
他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却带着久违的轻松:“好……好一个刑君。”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竟主动走入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