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谁,被这么打一下,心里肯定不舒服的,王跃立刻转过身来,想要给谈胥还回去,结果却看到谈胥都已经摔倒在地了,让他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也不好再动...
王跃正躺在马尔代夫某座私人岛屿的沙滩椅上,海风裹着咸涩气息拂过他晒得微红的脖颈,手机在冰镇椰青旁嗡嗡震动了第三回。他慢条斯理拧开椰盖喝了一口,才捞起手机划开屏幕——李石的名字跳出来时,他嘴角刚扬起半分,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压不住的亢奋:“哥!天火游戏要跪了!富晖连甩卖公告都挂官网首页了,服务器运维团队昨儿集体递交辞呈,财务总监今早被审计组堵在停车场!”
王跃把椰子搁回竹盘,沙粒簌簌滚进杯沿。“周慕岩呢?”
“在ICU插管。”李石顿了顿,声音忽然沉下去,“抢救时血压飙到二百四,医生说再晚半小时人就成脑死亡。现在富晖高层全炸了锅,法务部连夜起草破产申请,但投资方咬死不认‘恶意经营’,要求天火核心资产必须拆解拍卖——游戏IP、源代码、用户数据库归买家,可公司主体和债务得原地埋。”
海浪撞上珊瑚礁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王跃眯起眼望向远处,碧蓝海面浮着几艘银灰游艇,船尾拖出的水痕像未干的墨迹。他想起三年前在腾跃游戏部第一次见周慕岩,那人西装袖口露出半截褪色纹身,谈收购条款时突然掏出一盒薄荷糖,糖纸在投影仪光柱里折射出细碎虹彩。那时周慕岩说:“王总,游戏不是流水线,是活人用命喂出来的魂。”
——结果这魂最后喂成了催命符。
“裴谦知道吗?”王跃问。
“刚打完电话,他让我先拦住竞拍会。”李石语速加快,“富晖给的底价是八千六百万,但要求买方必须承诺三个月内维持全部在职员工薪资福利,否则保证金没收。装谦说他账上现金不够,想拉你入伙……”
王跃突然笑出声。海风卷起他衬衫下摆,露出腰侧一道淡褐色旧疤——去年在影视世界《荒野生存》副本里被狼群围困时留下的。他摸了摸那道疤,指尖触到皮肤下微微凸起的结缔组织:“告诉裴谦,钱我出,股份他拿六成。”
电话那头猛地静了三秒。“哥,你认真的?”
“周慕岩插管前最后签的文件是什么?”王跃打断他。
“……是天火新项目《星穹回廊》的终审意见书。”李石声音发紧,“他批注写着‘美术组超支三倍,但星空粒子特效必须保留原方案’。”
王跃抬手遮住刺目的阳光。眼前浮现出《星穹回廊》测试版截图:玩家操控的飞船掠过蟹状星云时,每颗尘埃粒子都遵循真实物理轨迹运动,而背景音轨里混入了哈勃望远镜捕捉的脉冲星电磁波频谱——这根本不是游戏,是把宇宙写成情书。
“让富晖改条款。”他声音很轻,却像礁石砸进浪里,“天火所有在职员工,从保洁到CTO,合同自动续签五年。违约金翻十倍。”
李石倒抽冷气:“这得额外多付两千万!”
“再加一条。”王跃弯腰捡起脚边一枚被海水磨圆的黑曜石,“告诉富晖,天火原班人马若有人离职,补偿金按工龄乘以三倍年薪计算——上限五百万。”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翻纸声。“哥,你这是……”
“我在影视世界学过《摩登时代》。”王跃把黑曜石抛向空中又接住,棱角硌得掌心发麻,“查理·卓别林演流水线工人时,把螺丝钉当饭吃。可周慕岩让程序员把代码当心跳写——现在心跳停了,总不能把人当废铁卖。”
挂断前他补了句:“让裴谦盯着天火服务器日志。重点看七十二小时内所有后台操作记录,特别是凌晨三点到五点的加密通道。”
回到别墅时辛江玥正赤脚踩在柚木地板上拼一幅梵高《星月夜》拼图。王跃蹲在她身后,指尖捻起一片深蓝色碎片:“星星的旋涡该往左转还是右转?”
“往左。”辛江玥头也不抬,把另一片钴蓝嵌进他掌心,“你上次去《盗梦空间》世界,不是说诺兰拍梦里时间流速时,所有钟表指针都逆时针走?”
王跃笑着把碎片按进画框缺口。细小的玻璃碴在他指腹划出浅痕,渗出血珠混进钴蓝颜料里,像一小滴凝固的星云。他忽然想起《星穹回廊》测试服里那个隐藏设定:当玩家连续七十二小时不睡觉,角色视野边缘会浮现类似脑电波的荧光纹路——那是周慕岩悄悄植入的神经科学彩蛋,监测玩家生理极限的温柔陷阱。
婚礼后第三天,王跃带着辛江玥飞抵深圳。天火大厦地下车库弥漫着消毒水与隔夜咖啡混杂的酸腐气,电梯门开合间不断涌出抱着纸箱的员工。王跃在二十三楼走廊遇见正往消防通道拖显示器的女程序员,她工牌还挂着“主美助理”,牛仔裤膝盖处磨得发白。
“陈薇?”王跃叫住她。
女人转身时睫毛膏晕染成两片乌青,怀里显示器屏幕幽幽亮着《星穹回廊》登陆界面。“王总?”她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您来收尸?”
王跃从公文包取出份文件递过去。陈薇瞥见封面上“天火娱乐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协议”字样,嗤笑一声:“周总在ICU签的字?”
“他签的是《星穹回廊》最终版美术资源授权书。”王跃指向她怀里显示器,“现在游戏里每颗星星的坐标,都刻着你去年提交的十六万张概念图编号。”
陈薇手指猛地攥紧显示器边框,指节泛白。王跃看见她无名指根有圈浅淡戒痕——上周她朋友圈还晒过求婚钻戒,配文“等《星穹》上线就办婚礼”。
“新老板要裁掉美术组七成人。”她突然说,指甲刮擦着显示器外壳发出刺耳声响,“说粒子特效太烧钱,改成贴图。”
王跃没接话,只从口袋掏出个U盘塞进她手心:“插进去,看第七个文件夹。”
陈薇将信将疑地照做。显示器瞬间跳出密密麻麻的代码瀑布流,最上方悬浮着行血红色字体:【检测到神经反馈异常|启动备用协议|执行者:周慕岩|时间戳:2023.10.27 04:18】。光标自动滚动到末尾,最新更新记录赫然是三小时前——【已覆盖原服务器配置|所有客户端同步加载新协议】。
“这是……”陈薇声音发颤。
“周慕岩插管前最后三分钟做的。”王跃看着她瞳孔里跳动的代码流光,“他把你画的星云编译成生物电信号模型,现在每个登录《星穹回廊》的玩家,脑电波都会被实时校准成适配这个模型的频率。”
陈薇怔怔望着屏幕,泪水砸在键盘F键上洇开深色水痕。王跃轻轻带上门离开时,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呜咽,还有键盘敲击声——她正在把那串血红色代码逐字抄进随身笔记本,笔尖划破纸背发出沙沙轻响。
次日签约仪式在富晖总部举行。当王跃把支票推过长桌时,富晖CEO盯着收款方名称皱眉:“腾跃集团不是已经注销了?”
“现在叫‘星穹纪元科技’。”王跃微笑,“注册地址在马尔代夫,离赤道最近的岛。”
对方愣住的瞬间,裴谦忽然起身绕到王跃身后,双手按在他肩头:“各位,新公司第一笔预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