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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年糕师傅(1/2)

    李广陆护法之所以信心满满。

    那是因为他当初在北地,在石门市,亲自与姜景年交过手。

    姜景年当初要不是有着柳清栀在旁,估计都死在莲花圣女薛秀秀的剑下了。

    至于断臂之仇。

    那主要还是...

    废墟之上,焦烟未散,青砖地裂如蛛网蔓延至庭院边缘,几株百年银杏的枝干被金焰燎得焦黑蜷曲,落叶簌簌坠地,竟在半空便化作灰烬飘散。姜兄年负手立于断梁残柱之间,白衣未染尘,发梢却微微卷曲,似被高温余波舔舐过。他脚下,是两具尚有余温的躯体——沈天雄仰面躺倒,胸口塌陷如凹镜,肋骨刺穿皮肉支棱而出,口鼻溢出暗紫血沫,胸膛微弱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带出细碎血泡;另一具则伏在墙根,头颅歪斜,脖颈以诡异角度折弯,正是那瘦削青花执事,此刻眼珠暴凸,瞳孔已成灰白,右手五指尚呈抓握状,仿佛临死前还想撕开什么。

    姜兄年低头看了眼自己左掌——掌心一道浅浅白痕,正缓缓弥合,皮下隐约泛起淡金光泽。那幽毒入肤三息,竟只蚀破表皮,连气血屏障都未能撼动分毫。他嘴角微扬,不是讥诮,而是了然。山云流派秘传《九劫锻骨经》第七重“焚髓炼真”,早已将周身百脉、脏腑骨骼淬为熔炉,毒可蚀铁,却难蚀真火之炉。钱宁宁曾悄悄递来一枚“玄霜解毒丹”,他随手搁在袖中,至今未拆封。

    “咳……”沈天雄喉间咯咯作响,眼皮艰难掀开一条缝,“你……不是人……”

    姜兄年俯身,指尖轻点其眉心,一股灼热气劲透入泥丸宫,震散其欲自爆的丹田内气。“留你一命,不是要你替我传话。”声音不高,却压过风声,“回去告诉钱家老太君——她若再让钱心雨往我面粉厂账房里塞‘验货单’,下个月,我就去钱氏祖坟旁建一座新窑,专烧她钱家七代牌位。”

    沈天雄瞳孔骤缩,喉咙里挤出一声嗬嗬怪响,竟真不敢反驳。

    姜兄年直起身,目光扫向庭院外。瞿映水与瞿川衡站在月门边,脸色煞白如纸,身后跟着七八个瞿家族老,人人手持桃木杖、铜铃、朱砂符匣,却无一人敢踏进废墟半步。最前方那位白发老者,拄杖的手背青筋暴起,喉结上下滚动,分明是强压怒火,却又不敢发作。

    “瞿老先生。”姜兄年开口,声音清越如磬,“贵府这处会客厅,原是前朝钦赐‘清慎堂’匾额所悬之地,如今匾额虽毁,梁柱犹存三分气节。我赔银三千两,另奉《玄甲镇宅阵图》一副——此阵不拘风水,只需埋设九枚‘地脉钉’于基脚,三年之内,阴祟不侵,邪风不入。”

    他语速平缓,字字清晰,却如重锤砸在瞿家族老心上。玄甲镇宅阵?那是连磐山武馆总坛都求而不得的宗师手札!传闻需以百年雷击木为引、熔炼星陨铁为钉,布阵者更须精通地脉走向与龙气流转。眼前少年,竟信口道来,还附赠阵图?

    瞿老族长嘴唇翕动,终究只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多谢姜少侠高义。”

    “高义?”姜兄年忽而轻笑,目光掠过瞿川衡惨白的脸,“瞿公子,你前日信中写‘家父病笃,药石罔效’,可昨夜我路过瞿家后巷,见你家厨娘提着食盒往西跨院走,盒盖缝隙里漏出半截人参须——那参须粗如小指,须根虬结,分明是三十年以上的野山参。你瞿家若真穷困至此,怎养得起这样的人参?又怎请得动城南‘回春堂’的柳老医师,日日把脉三回?”

    瞿川衡浑身一颤,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他想辩解,喉头却像堵了团棉絮。

    姜兄年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废墟中央那柄插在青砖缝里的阔刀——曾明玉。刀身已失灵光,黯淡如凡铁,刀刃却依旧寒意森森。他弯腰拔刀,指尖抚过刀脊上一道细微裂痕,那是方才金焰反噬所留。“此刀原属绝刀坞镇派四宝之一,可惜曾明玉心性偏狭,以刀养傲,反被刀魄反噬。今日本可彻底毁之,但念在它曾随曾明玉斩过三十六名魔道妖人,留它一线生机。”

    话音落,他左手并指如刀,在右掌心狠狠一划!鲜血涌出,却不滴落,反而悬浮空中,凝成九颗赤红血珠。他屈指轻弹,血珠如流星般射入刀身九处隐秘节点——刀锷云纹、护手鱼鳞、刀脊七寸、刀尖三寸……每一颗血珠嵌入,刀身便震颤一次,裂痕竟缓缓弥合,泛起温润玉色。

    “此乃‘血契养刃术’,非宗师不可为。从此往后,此刀认我为主,亦护瞿家十年平安。”姜兄年将刀横托掌心,递向瞿老族长,“烦请转交瞿公子。若他能持此刀,在三年内斩尽瞿家内鬼三十七人——包括那位每月初五往陶家密仓送‘陈年米糠’的管事、替钱家誊抄面粉厂账册的账房先生、还有在祠堂香炉底暗藏‘牵机引’的西院嬷嬷——此刀自会助他登临内气境巅峰。”

    瞿老族长双手颤抖接过阔刀,触手温热,竟似活物搏动。他抬头再看姜兄年,对方已负手望天,衣袂翻飞间,竟有几分渊渟岳峙之态。

    此时,远处忽有钟声悠悠传来,共九响,沉厚绵长,震得瓦砾微颤。瞿川衡猛然抬头:“是……是城北玄山观的‘镇魂钟’!每逢宗师陨落,必鸣九响!”

    话音未落,西南方天际骤然炸开一团紫黑色雷云,云层翻滚如沸,中心一点惨白电光游走不定,隐隐传出凄厉鬼啸。紧接着,三道血色长虹自不同方向冲天而起,其中一道直贯云霄,赫然是钱家祖宅方向!另两道,一道来自曾家别院,一道竟从宁城东郊荒坟群中腾起——那里,正是陶象升当年闭关冲击宗师失败、最终坐化成僵之地!

    “劫云现,血虹升……”姜兄年眯起眼,眸中金芒一闪而逝,“果然,有人借我晋升之机,提前引爆‘宗师劫’。钱、曾、陶三家,这是要拿自家老祖的残魂当引子,逼我提前渡劫?”

    他忽然朗笑出声,声震四野:“好!既然诸位前辈如此厚爱,姜某岂敢辜负?三日后子时,宁城西郊‘断龙岗’,我摆下‘八尸祭坛’,恭候诸位残魂、游魄、怨灵、血傀——来者皆可赴宴!”

    笑声未歇,他袖袍一卷,沈天雄与那青花执事尸身凭空消失。再抬手,两枚青铜令牌自袖中飞出,一枚钉入瞿家门楣,一枚没入断墙裂缝。令牌表面浮现出扭曲符文,竟与瞿家祖祠供奉的“镇宅貔貅”石雕遥相呼应,嗡嗡共鸣。

    “此乃‘借势令’。”姜兄年淡淡道,“持此令者,可调用瞿家三代以内所有暗桩、线人、商路、乃至地下盐铁私运渠道。三日内,我要知道:陶家密仓里存着多少‘阴槐木’,钱家账本上‘幽冥债’的具体数目,还有……柳家嫡系女眷,近三个月出入过哪些医馆、道观、佛寺。”

    瞿川衡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姜兄……姜少侠,那……那柳家之事,恐有不便……”

    “不便?”姜兄年倏然转身,目光如刀,“你可知你姐姐瞿映雪,当年为何执意拜入玄山道脉?只因她在柳家做侍女时,亲耳听见柳家老太君对柳师姐说:‘宁可让她死在山云流派,也莫让她活着回来玷污门楣。’——柳家早知柳师姐怀了我的骨血,却将她囚于‘净罪塔’七日,用七十二道符咒灼烧其丹田,只为逼她打掉腹中胎儿。”

    瞿川衡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

    “那孩子,如今在山云流派‘养心谷’,由三位长老轮流照看。”姜兄年声音陡然低沉,却字字如凿,“他生下来就带着‘焚心火纹’,每到月圆之夜,皮肤便浮现金焰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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